晨岛的风穿过露台,吹散了桌角那叠泛黄的钢琴谱,纸页边缘卷着毛边,像被时光反复摩挲过的羽翼,上面用铅笔写着的音符,有的被泪水晕开,有的被阳光晒得模糊,像极了我在光遇世界里散落的记忆碎片——那些关于光、关于你、关于我们曾一起弹奏的旋律,都随着一场意外,变成了失忆的星河,只留下一串串无声的琴键,等我去叩响。
第一次遇见你,是在遇境的初始广场,我像个迷路的小团子,蹲在石阶上看着陌生的光之翼,慌得快要哭出来,是你,举着一根蜡烛飘过来,指尖的光点落在我肩上,像星星在跳舞,你打开琴键,指尖落下,一段清脆的旋律在晨光里流淌——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《云野的约定》,也是你留给我的第一张钢琴谱。
谱子用铅笔写在粗糙的纸片上,音符旁画着小小的笑脸:“每天弹一次,我就来找你。”从那天起,遇境的晨曦里、云野的云海上、雨林的雨声中,总有我们并肩弹琴的身影,你教我认谱子,说每个音符都是一颗星星,连起来就能照亮回家的路;你牵着我的手,飞过禁阁的密室,收集散落的蜡烛,说“光会记得我们的一切”,我以为,那些谱子、那些旋律、那些和你一起的时光,会像光遇里的永恒蜡烛一样,永远燃烧。
直到那场意外,我在雨林为了捡你掉落的蜡烛,滑下了湿滑的藤蔓,头磕在石头上,醒来时,世界变成了模糊的色块,我忘了你的名字,忘了我们一起弹过的歌,甚至忘了光遇里的规则——只记得指尖碰到琴键时,会有一阵熟悉的暖意,像有人在我耳边说“别怕,我在”。
我开始在光遇里漫无目的地飘,像个没有灵魂的孤魂,直到有一天,我在禁阁的旧书堆里,翻到了一本破旧的琴谱本,封面画着两只相握的手,扉页上写着:“给我的小光,愿我们的旋律永不散。”里面的每一页,都记录着我们一起弹过的曲子:《雨林的秘语》有你在雨中为我撑伞的注脚,《霞谷的风》有我们赛车时扬起的笑声,《暮土的回响》有我们牵手走过黑暗的勇气。
原来,那些被我遗忘的时光,都藏在这些琴谱里,音符像一颗颗失而复得的星星,在我混沌的记忆里闪烁,我开始每天带着琴谱本,去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,一遍遍地弹奏,弹《云野的约定》时,我会下意识抬头看天,好像你会从云层里飘下来;弹《雨林的秘语》时,我会伸手接住雨滴,好像你会在我耳边说“雨停了,我带你回家”。
就这样过了很久,直到有一天,我在晨岛的遇境,听到了熟悉的旋律,是《云野的约定》,和我琴谱上的一字不差,我抬起头,看见你站在晨光里,举着一根蜡烛,眼眶红红的,像一只等了很久的小鹿。
“我找到你了。”你走过来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一直在找你,找你弹过的琴谱,他们说,失忆的人可能会忘记一切,但不会忘记音乐的频率。”
我看着你,指尖的琴键还在微微发烫,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,像被琴声串联起来的星河,一点点亮了起来,我想起你的名字,想起我们一起收集蜡烛的夜晚,想起你教我弹琴时认真的侧脸——原来,我从未真正忘记你,只是把记忆藏在了琴声里。
那天,我们一起坐在遇境的露台上,合奏了那本琴谱里的所有曲子,风吹过纸页,音符在空中飞舞,像无数只发光的蝶,把我们包裹在中间,你说:“你看,光记得,琴记得,我也记得,就算失忆了,我们的旋律也永远不会散。”
那本琴谱本被我放在了桌角,旁边是重新点燃的蜡烛,我知道,记忆可能会模糊,时光会带走很多东西,但那些我们一起弹奏过的旋律,那些写在琴谱上的约定,就像光遇里的星图,永远指引着我走向你。
失忆偷走了我的过去,却留下了琴谱作为信物;光遇给了我重逢的机会,而钢琴谱,是我们之间最动人的语言,当琴键再次叩响,那些遗忘的星河便会重新闪耀,因为爱,从来不会真正失忆,就像光遇里的光,永远温暖,永远明亮,永远记得,我们曾一起,在旋律里相遇、相知、相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