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梅戏,作为起源于湖北黄梅、发展于安徽安庆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以其婉转的唱腔、质朴的表演与浓郁的生活气息,成为中国戏曲百花园中一朵清雅的“皖花”,而在黄梅戏的传承与发展长河中,龙宝玲无疑是一棵令人瞩目的“常青树”,她以数十年的舞台耕耘,将《天仙配》《女驸马》《打猪草》等经典剧目演绎得深入人心,不仅塑造了众多鲜活的戏曲形象,更以独特的艺术风格,让黄梅戏的经典之美跨越时代,持续滋养着观众的心灵。
龙宝玲的艺术生命,深植于黄梅戏的乡土基因,她出生于安徽安庆的一个普通农家,自幼听着田间地头的黄梅调长大,那些由乡野村夫随口哼唱的“采茶调”“花腔小调”,在她耳中成了最动人的旋律,少年时,她凭借对戏曲的天然敏感与刻苦学习,考入当地黄梅戏剧团,从此开启了与黄梅戏一生的缘分。
初入剧团时,龙宝玲从基本功练起:压腿、下腰、吊嗓子,一练就是数年,她深知,黄梅戏的魅力在于“以情带声,声情并茂”,而这份“情”,必须从生活与角色中汲取,为了揣摩角色,她常常观察市井百态:邻里大婶的唠嗑、姑娘们的绣花、老农的耕作,这些鲜活的生活细节,都被她悄悄记在心里,化作舞台上的“神来之笔”,她的嗓音清亮甜美,兼具黄梅戏“山歌体”的质朴与“彩腔”的华丽,既能演绎大家闺秀的婉约,也能诠释村姑的灵动,逐渐在剧团中崭露头角。
龙宝玲的艺术生涯中,最令人称道的,便是对黄梅戏经典剧目的精准诠释,她从不满足于“照本宣科”,而是以自己对角色的理解,为经典注入新的生命力,让老戏“活”在了新时代的观众面前。
《天仙配》是黄梅戏的“看家戏”,七仙女”一角更是无数演员梦寐以求的挑战,龙宝玲饰演的七仙女,既有“仙”的飘逸,更有“人”的温度,在“路遇”一场中,她将七仙女初见董永时的好奇、羞涩与倾慕,通过眼神的流转与水袖的轻舞,层层递进地展现出来:当董永的憨厚撞入眼帘,她先是微微一怔,继而低头掩面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——那是一种未经世俗沾染的纯真,让观众仿佛看到了邻家少女初遇心动的模样。
而在“槐荫分别”一场,龙宝玲的演唱更是催人泪下,她没有刻意拔高音调,而是用气声与颤音,将七仙女被迫分离时的不舍、委屈与对凡间生活的眷恋,揉进每一个字里。“董郎啊,你把槐荫当作媒证,我怎敢把天庭放在心间……”唱到这里,她的声音微微哽咽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——那一刻,七仙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女,而是一个为爱牺牲的普通女子,她的痛苦与坚韧,直抵人心。
如果说《天仙配》展现了龙宝玲的“柔”,女驸马》则彰显了她的“刚”,剧中,冯素珍为救夫君女扮男装、高中状元,最终智斗权奸、有情人终成眷属,这一角色充满了传奇色彩,龙宝玲在塑造冯素珍时,特别突出了“女扮男装”的身份反差与“为爱敢闯”的勇气。
在“金殿面君”一场,她身着状元袍,步履沉稳,眼神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当皇帝质疑她的身份时,她不卑不亢,以“万岁在上,臣不敢欺瞒”的台词,配合沉稳的唱腔,既展现了状元的从容,又暗藏女子的心虚,而当真相大白,她与公主相认时,又立刻切换回女儿家的娇羞,一个眼神、一个微笑,将冯素珍的机智与深情刻画得淋漓尽致,龙宝玲的演绎,让这个传统剧目不再只是“才子佳人”的套路,而有了对女性勇气与智慧的礼赞。
相较于《天仙配》《女驸马》的大戏,《打猪草》这样“两小无猜”的小戏,更考验演员的细节处理,龙宝玲饰演的村姑金小毛,与小伙伴对唱时,嗓音清亮如山泉,带着泥土的芬芳,她唱“正月是新年,呀子呀子哟,妹呀我去打猪草”,边唱边模仿割草的动作,手指轻巧地一挑一提,仿佛真的在田埂间劳作。
更难得的是,她将黄梅戏“生活化”的表演精髓发挥到极致:与小伙伴斗嘴时的娇嗔,发现猪草时的惊喜,分别时的不舍,都通过最朴实的肢体语言传递出来,没有华丽的服饰,没有复杂的唱腔,却让观众看到了最真实的乡土生活,感受到了黄梅戏“源于生活、高于生活”的艺术魅力。
除了舞台表演,龙宝玲更将传承黄梅戏视为己任,她收徒授艺,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表演经验传授给年轻演员;她走进校园,为孩子们讲述黄梅戏的故事,教他们唱简单的唱腔;她还参与现代黄梅戏的创作,尝试将传统唱腔与时代元素结合,让黄梅戏在保持本真的同时,吸引更多年轻观众。
她常说:“黄梅戏不是老古董,它是活在当下的艺术,只有让年轻人爱上它,经典才能真正‘活’下去。”她的许多学生已成为黄梅戏舞台的中坚力量,而她演绎的经典剧目,也通过音像资料、线上平台,被更多人熟知。
从青丝到白发,龙宝玲用一生践行着对黄梅戏的热爱,她演绎的《天仙配》《女驸马》《打猪草》等经典剧目,不仅是黄梅戏艺术宝库中的璀璨明珠,更成为几代观众心中难忘的记忆,在龙宝玲身上,我们看到了传统戏曲演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