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傍晚,天边挂着一弯淡淡的彩虹,七色光晕像被打翻的调色盘,慢慢晕染开整个天空,我坐在钢琴前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键,目光落在摊开的乐谱上——那是一份手写的钢琴谱,封面上用彩色铅笔歪歪扭扭画着一道彩虹,旁边写着:“给彩虹朋友”。
“彩虹朋友”,这个称呼是我和林小七之间的秘密,小七是我小学时转来的同桌,她总爱穿彩虹色的裙子,头发上别着七彩发卡,连书包上都挂着一串彩虹风铃,她说,彩虹是天空写给大地的信,每一道颜色都是一种祝福:“红色是勇气,橙色是快乐,黄色是希望,绿色是成长,蓝色是平静,靛色是梦想,紫色是温柔。”
那时候我刚学钢琴,总被枯燥的练习题难哭,小七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我旁边,一边晃着腿一边说:“你看,琴键像不像彩虹?白键是阳光,黑键是阴影,你按下去的时候,就是在把彩虹的颜色变成声音呀!”她的话像魔法,让我突然觉得那些跳动的音符不再冰冷。
后来我们一起上了初中,小七成了学校合唱团的指挥,而我留在钢琴前,继续和黑白琴键较劲,我们的友谊,就在琴房里、乐谱间慢慢长大,她总说我的弹奏“少了点颜色”,于是我们一起改编流行歌,把彩虹的“颜色”揉进旋律里:副歌部分用明亮的和弦表现红色热情,间奏用琶音模拟橙色阳光,慢板时用单音线条勾勒蓝色平静……
记得有一次我参加钢琴比赛,选了一首难度很大的曲子,练到深夜时总弹不好高潮段,急得掉眼泪,小二悄悄溜进我家,从书包里掏出一沓手写的谱子:“这是我给你写的‘彩虹加油曲’,你听听看。”谱子开头画着一道小小的彩虹,后面是简单的旋律,每个音符旁都标注着颜色:“这里要像彩虹的红色一样有力!”“这句要像紫色一样温柔地抱住自己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坐在钢琴前,她哼着旋律,我跟着弹,她的声音像清晨的露珠,落在琴键上,溅起一地彩虹光斑,后来比赛那天,我上台前摸了摸口袋里的谱子——那页谱子已经被我摩挲得起毛了,但彩虹的颜色依然鲜艳,最终我拿到了奖,小二在台下举着一张画着彩虹的纸,上面写着:“你看,彩虹出现啦!”
高中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,联系少了,但那份写着“彩虹朋友”的钢琴谱,一直被我夹在最爱的乐谱集里,去年冬天我生日,收到小七寄来的包裹,里面是一份全新的钢琴谱,封面画着两道并排的彩虹,旁边写着:“给远方的彩虹朋友,愿我们的音乐,永远有颜色。”
是我们初中学的那首“彩虹加油曲”,但她加了新的段落:左手是低沉的分解和弦,像大地的根基;右手是跳跃的旋律,像彩虹的跳跃,最后一页,她用不同颜色的笔写了一句话:“音乐是彩虹的另一种样子,而我们是彼此最温暖的色彩。”
窗外的彩虹已经消失,但琴房里,指尖落在琴键上,那些藏在谱子里的颜色、笑声、鼓励,都慢慢流淌出来,原来所谓“彩虹朋友”,就是那个能把你灰暗的日子染成彩色,把你的心事谱成旋律,让你相信——无论相隔多远,总有一道彩虹,横跨在你们之间,而音乐,就是那道彩虹的桥。
琴声停了,我轻轻合上谱子,封面上的彩虹在灯光下闪着光,像小七当年眼里的光,我知道,只要这份谱子还在,我们的友谊,就永远不会褪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