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赣南的层峦叠嶂间,茶树依着山势生长,新绿的嫩芽在晨雾中轻颤,这里的山歌如溪水般流淌,而采茶戏,便是这山歌与茶事碰撞出的艺术火花——它从田埂地头的劳动号子中萌芽,在茶农的欢声笑语里成形,以茶为媒,以戏传情,成为浸润着乡土气息的“民间活化石”,在这门艺术的星河中,曾细莲的名字如同一颗温润的茶露,不仅点亮了采茶戏的舞台,更让这门经典戏曲的芬芳,穿越时光,香飘万里。
采茶戏并非凭空而来,它的根,深扎在赣南、粤北、闽西的茶山之中,明清时期,茶农们采茶时即兴编唱的“采茶调”,便是其最早的雏形,三五茶农,以茶篮为道具,以山歌为基调,你唱我和,逐渐形成了“对口唱”“小戏”等简单形式,后经艺人加工,融入民间故事、生活情趣,最终发展成为集唱、念、做、打于一体的地方戏曲剧种。
与京剧的雍容、昆曲的典雅不同,采茶戏骨子里带着茶山的泥土香,它的唱腔高亢婉转,既有山歌的嘹亮,又有采茶劳动的节奏感;它的表演贴近生活,步法模仿采茶女的“碎步”“云步”,身段带着摘茶、制茶的灵动;它的剧目多取材于民间,如《睄妹子》《补皮鞋》《钓虫另》等,讲述的都是茶农的喜怒哀乐、百姓的家长里短,质朴得像茶山里的一株老茶树,每一片叶子都写着“真实”与“热忱”,正是这份“接地气”的特质,让采茶戏在漫长的岁月里,始终是百姓心中最亲切的“乡土戏”。
提到采茶戏的传承,曾细莲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,这位出生于赣南采茶戏发源地赣州市赣县区的艺术家,自幼便与采茶戏结下了不解之缘,她的童年,是在茶山的晨雾和戏班的锣鼓声中度过的:母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采茶戏演员,常常背着她在田间地头演出,咿咿呀呀的唱腔成了她最早的摇篮曲;父亲是茶农,采茶、制茶的手艺里藏着生活的智慧,而这份智慧,后来也成了她表演中最动人的“生活底色”。
12岁那年,曾细莲考入赣南采茶剧团学员班,正式拜师学艺,学戏的日子是艰苦的:清晨五点起床练功,压腿、下腰、翻跟头,汗水浸湿了练功服;白天跟着老师学唱腔,一句“哎呀嘞”要反复打磨几十遍,直到气息平稳、字正腔圆;晚上观摩老艺人演出,仔细揣摩人物的喜怒哀乐,但她从不喊累,因为在她眼里,每一个动作、每一句唱腔,都藏着采茶戏的“魂”。
曾细莲的艺术之路,始于对传统的敬畏,成于对创新的突破,她主攻旦角,无论是活泼俏皮的“花旦”,还是端庄温婉“青衣”,都能演绎得入木三分,在传统剧目《睄妹子》中,她饰演的茶家少女,梳着长长的辫子,穿着蓝底碎花的布衣,唱着“日头斜西照茶山,阿妹采茶笑开颜”,眼神里满是青春的灵动,脚步轻快得像林间的小鹿,仿佛让观众看到了茶山里真实的采茶女;而在新编戏《茶圣》中,她则挑战了一代茶圣陆羽的知己“茶娘”,将女性的坚韧与对茶文化的热爱融入表演,唱腔时而柔美如茶山细雨,时而铿锵如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