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中的麟山剧院,红灯笼高悬,檐角的风铃在晚风里轻响,仿佛在召唤一场跨越时光的相遇,今晚,麟山剧团将在这里上演经典戏曲专场,《牡丹亭》《霸王别姬》《穆桂英挂帅》三部传世名段轮番登场,不仅是一场视听盛宴,更是一次对传统文化的深情回望。
“不到园林,怎知春色如许?”随着一串清越的唱腔,幕布缓缓拉开,身着水绿戏装的杜丽娘款款走出,莲步轻移间,水袖翻飞如江南烟雨,眼波流转似春水初生,这是麟山剧团版《牡丹亭·游园惊梦》的经典开场,主演李梅是剧团“台柱子”,从艺三十余年,她饰演的杜丽娘既有闺阁女儿的娇羞,又有对自由爱情的炽热,那句“则为你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”,唱得缠绵悱恻,让台下观众无不动容。
经典之所以为经典,正在于其穿越时空的生命力,在麟山剧团的手中,这些老戏并非“老调重弹”,而是被赋予了新的温度。《霸王别姬》中,项羽的“力拔山兮气盖世”不再是单纯的悲壮,演员通过眼神的凝滞与身形的颤抖,将英雄末路的无奈与虞姬的决绝交织,当虞姬横剑自刎的刹那,舞台灯光骤暗,只留一束追光打在项羽颤抖的肩头,台下静得能听见抽泣声。《穆桂英挂帅》则更见功力,穆桂英的“帅”字旗在猎猎风中展开,演员一连串的“靠功”“翎子功”干净利落,每一个亮相都如雕塑般充满力量,让年轻观众也忍不住喝彩。
“这出戏,我陪剧团演了二十八年。”后台,化妆间的镜子前,老艺人王师傅正为青年演员勾脸,手中的画笔蘸着朱砂,在眉眼间勾勒出忠勇的图案,麟山剧团成立于上世纪四十年代,从草台班子到专业院团,几代艺人用“戏比天大”的坚守,让经典戏曲薪火相传。
为了演好《牡丹亭》,青年演员小林提前半年就开始练功,每天清晨吊嗓子、练身段,直到汗水浸透戏服。“老师常说,经典不是演给别人看的,是对戏的敬畏。”小林说,她至今记得第一次登演杜丽娘时,李梅老师握着她的手说:“你要记住,你不是在演角色,是在成为角色。”这种“传帮带”的传统,让剧团的每一代演员都能精准拿捏经典的神韵。
乐队的老师们同样功不可没,二胡的悠扬、板胡的高亢、锣鼓的铿锵,与唱腔、身段丝丝入扣,演奏张师傅说:“每一段经典音乐,都是几代乐师打磨出来的,霸王别姬》的‘四面楚歌’,二胡要拉出英雄末路的苍凉,鼓点要像心跳一样急促,才能让观众共情。”
“我小时候跟着爷爷来看麟山剧团的戏,现在带着孙子来看,还是这味儿!”观众席里,70岁的张大爷戴着老花镜,看得格外认真,他身旁的孙子小宇虽然才十岁,却看得目不转睛:“穆桂英太帅了!比电影里的英雄还厉害!”
这样的场景,在麟山剧场的演出中屡见不鲜,白发苍苍的老人跟着哼唱,年轻人举起手机拍摄精彩片段,孩子们瞪大好奇的眼睛——经典戏曲的魅力,正在于它能跨越年龄,触动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正如剧团团长所说:“我们演的不是老戏,是人心,是杜丽娘对美的向往,是项羽对尊严的坚守,是穆桂英对家国的担当,这些情感,永远不会过时。”
演出结束时,掌声雷动,经久不息,演员们一次次谢幕,脸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,那是他们与经典对话的勋章,走出剧场,晚风拂面,麟山剧院的红灯笼依旧明亮,仿佛在诉说着:当经典戏曲遇上匠心传承,当传统艺术拥抱当代观众,时光便在这一刻悄然回响,而那份属于戏曲的雅韵,也将在岁月中永远鲜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