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呀呀”——这三个字像颗蹦跳的音符,总在我对着钢琴发呆时,从喉咙里溜出来,起初是烦躁的叹气,后来成了谱曲时的小默契,再后来,竟成了我音乐里最鲜活的小“尾巴”。
事情得从去年冬天说起,那段时间我总失眠,凌晨三点躺在床上,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:白天被老板骂的委屈、地铁上踩到别人脚的尴尬、甚至冰箱里快过期的牛奶,都在脑海里转圈圈,索性爬起来,坐在钢琴前,手指胡乱按着琴键,想弹点什么让脑子清静。
“哆、咪、嗦、发……”试了几个和弦,像白开水一样没味道,皱着眉叹气:“唉呀呀,这曲子怎么这么难搞?”话音刚落,指尖不小心碰到一个降E和弦,那声音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的闹钟,带着点钝钝的、软乎乎的感觉——像踩在雪地里,脚底陷进去,却又不冷,反而有点暖。
“就是这个!”我猛地坐直,刚才那声“唉呀呀”的叹气,其实藏着情绪:委屈里带点撒娇,烦躁里藏着点不甘,或许,我该把这种“唉呀呀”的心情,写成一首曲子?
说干就干,我打开谱曲软件,想把刚才的灵感记下来,结果第一个难题就来了:那声“降E和弦”之后,接什么音符?
试了试高音区的“啦”,像尖叫,太刺耳;试了低音区的“咚”,像打鼓,太沉重,急得我直拍大腿:“唉呀呀,这音符跟我捉迷藏呢!”把头埋在琴键上,突然想起小时候玩捉迷藏,蹲在窗帘后憋笑的样子——对了,那种“躲起来又忍不住想冒头”的感觉!
于是第二个小节,我加了个跳跃的十六分音符,像小猫悄悄探出爪子,又迅速缩回去;接着是两个连绵的八分音符,像被吓到后,小跑着躲回妈妈怀里,弹出来时,自己都忍不住笑:“唉呀呀,原来你是这样的小调皮!”
可好景不长,写到副歌部分,情绪突然卡壳,我想表达那种“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,但又忍不住抬头”的感觉,试了十几个和弦,不是太“丧”像哭丧,就是太“燃”像打鸡血,急得我把谱子揉成一团,扔在钢琴上:“唉呀呀,不写了!这曲子跟我有仇!”
气呼呼地去倒水,路过客厅,看到妈妈在给绿萝浇水,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擦叶子上的灰,嘴里念叨:“这小东西,昨天还蔫着,今天又精神了。”突然间,我好像懂了:生活里的“唉呀呀”,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抱怨,而是带着点笨拙的、不放弃的温柔。
回到钢琴前,我把副歌的和弦改成了“降E-降A-降B”,从低到高,像慢慢爬楼梯,爬到一半累了,喘口气,再继续,旋律里加了点“错音”——故意让第三个音符稍微跑偏一点,像走路绊了一下,但又站稳了,弹完最后一个音,我长舒一口气:“唉呀呀,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。”
曲子写完,我给它取名叫《唉呀呀日记》,后来弹给朋友听,有人问:“这曲子里怎么总有点‘小失误’?那个跑偏的音符,是故意的吗?”
我笑着说:“对啊,那是我踩到水坑的瞬间,是赶地铁时没赶上趟的跺脚,是煮泡面时调料包撒了一地的‘唉呀呀’,生活里哪有那么多完美?那些磕磕绊绊的‘不完美’,才是最真实的音符啊。”
现在每次弹《唉呀呀日记》,指尖碰到那个“跑偏”的音符,还是会想起那个失眠的凌晨,想起妈妈擦绿萝的样子,想起自己对着钢琴叹气“唉呀呀”的傻样,原来谱曲不是把情绪“藏”起来,而是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“唉呀呀”,变成能触摸的音符——委屈、尴尬、无奈、释然……都在琴键上跳来跳去,像一群吵吵闹闹但很可爱的小精灵。
所以啊,别怕“唉呀呀”,生活里的每一次叹气,说不定都是一首曲子的开头呢,就像我现在,坐在钢琴前,手指刚碰到琴键,又忍不住笑出声:“唉呀呀,今天又要写新歌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