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中国戏曲史上的巅峰之作,《长生殿》以“情”为核,以“史”为骨,将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置于安史之乱的历史洪流中,写尽了繁华与落寞、痴缠与悔恨,清代剧作家洪昇耗时十年,“三易其稿”,终成这部“一生心事,尽寄其中”的传奇经典,其戏文辞藻华美,情感深沉,更藏着无数穿透时空的语录,既道尽儿女情长,亦照见家国兴衰。
“情”是《长生殿》的灵魂,而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,始于“春宵苦短日高起,从此君王不早朝”的痴缠,终于“七月七日长生殿,夜半无人私语时”的盟誓,那句“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”,早已超越戏文,成为中国人对爱情最极致的向往。
但爱情从非全然美好,当杨贵妃因“吃醋”被遣出宫,唐明皇虽“心似沸油煎”,却碍于君王尊严;杨贵妃则唱道:“似这般花花絮絮由人恋,生生死死随人愿,便酸酸楚楚无人怨。”字字是委屈,句句是深情——她不求荣华富贵,只愿“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”,而长生殿的夜半私语,更将这份情推至顶峰:“愿此情似金坚,似铂韧,历万劫而不磨,比日月而长新。”可悲的是,这盟誓很快被马嵬坡的兵戈打破:当六军不发,唐明皇只能赐死杨贵妃,那句“六军不发无奈何,宛转蛾眉马前死”,道尽权力与爱情的残酷博弈。
杨贵妃死后,唐明皇的悔恨刻骨铭心:“这恨何时尽?除非相见在九泉。”他再登长生殿,空对明月,喃喃: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这哪里是说燕子?分明是说自己从盛世天子沦为孤家寡人,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的苍凉。
《长生殿》不止是爱情戏,更是一部“借离合之情,写兴亡之感”的历史剧,洪昇以李杨爱情为线,串联起开元盛世的繁华、安史之乱的动荡,以及盛唐由盛转衰的必然。
当杨贵妃“新承恩泽”时,戏中唱道:“渔阳鼙鼓动地来,惊破霓裳羽衣曲。”“霓裳羽衣”是盛世的象征,而“渔阳鼙鼓”是乱世的序曲,唐明皇沉溺情爱,荒废朝政;杨国忠专权误国,安禄山野心膨胀——种种伏笔,早已预示了“马嵬坡下泥土中,埋香魂何处所”的悲剧,剧中,郭子仪、李光弼等忠臣虽有心“挽狂澜于既倒”,却无力回天;而安禄山的叛军“烧宫阙,掳妃嫔”,更是将盛世的“姹紫嫣红”踩成“断井颓垣”。
最令人唏嘘的是结尾的“尾声”:老年的唐明皇在雨打梨花声中独白:“可怜一代风流,尽付与荒烟蔓草。”这哪里是叹李杨?分明是叹历史——多少繁华,最终都成“白茫茫大地真干净”?洪昇借古讽今,警示后人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