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戏曲艺术的星空中,总有一些身影,以毕生的热忱与功力,为传统剧目注入不朽的生命力,李建清,便是这样一位在舞台上耕耘数十载的戏曲名家,他的表演,如陈年佳酿,初品醇厚,再品愈香;他塑造的经典戏曲片段,更是超越了“技艺”的范畴,成为连接传统与当代、舞台与观众的情感纽带,让我们走进这些片段,感受那份穿越时空的艺术震撼。
若论李建清最具代表性的片段,《穆桂英挂帅》中的“捧印”一折,堪称经典中的经典,这出戏取材于杨家将故事,讲述的是年过五旬的穆桂英,在国家危难之际,放下个人恩怨,毅然挂帅出征的抉择,李建清饰演的穆桂英,没有停留在“英姿飒爽”的表面,而是以层次分明的表演,勾勒出一位巾帼英雄的内心波澜。
“捧印”是全戏的高潮:当佘太君捧出帅印,穆桂英先是怔住,眼神中闪过对往昔战场岁月的追忆,又掠过对年事已高的犹豫,最终在“保家卫国”的呐喊中,眼神陡然坚定,李建清的身段设计极具张力:他缓缓捧起帅印时,手臂微颤,指尖轻触印绶,仿佛托起的不是一方木印,而是天波府的荣光与黎民的安危,唱腔上,他以苍劲有力的“西皮导板”起唱,“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”,字字如金石掷地,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——那是历经沧桑后的释然,更是舍我其谁的决绝,这一刻,穆桂英不再是戏曲符号,而是一个有血有肉、心怀家国的“人”,观众常说:“看李老师的‘捧印’,才懂什么叫‘铁血丹心’。”
如果说“捧印”展现的是英雄的豪情,锁麟囊》中的“寻球”一折,则让李建清的表演在“细腻”二字上登峰造极,这出程派名剧,以“赠囊”为线,串联起贫富两个女子的人生交集,李建清饰演的薛湘灵,从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,到历经世态炎凉的落魄妇人,其间的转变,在“寻球”片段中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“寻球”发生在薛湘灵寄居卢府后:为寻找滚落的绣球,她误入卢家后院,看到自己当年赠出的锁麟囊竟被卢夫人珍视如宝,李建清的表演,没有刻意渲染“落魄”的悲戚,而是以“错愕”与“顿悟”为支点,当他看到锁麟囊上自己绣的并蒂莲时,瞳孔微缩,手指轻颤,缓缓蹲下身,仿佛怕惊扰了这份跨越阶层的善意,唱腔上,他摒弃了程派常见的“幽咽”,转而用清亮的中音,唱出“春秋亭外风雨暴”的回忆,再转向“耳听得悲声惨心中如捣”的感慨,声音由远及近,由轻到重,如泣如诉,将薛湘灵从“不知人间疾苦”到“顿悟慈悲”的心路,刻画得入木三分,有评论说:“李老师的‘寻球’,让观众看到了人性的微光——那枚锁麟囊,装的不是珠宝,是‘将心比心’的温暖。”
项羽与虞姬的故事,千百年来被无数艺术家演绎,而李建清在《霸王别姬》“剑舞”一折中的诠释,则充满了“力与美”的极致碰撞,他饰演的虞姬,不仅是霸王身边的美人,更是生死相随的知己,当项羽被困垓下,四面楚歌,虞姬的“剑舞”,既是抚慰霸王的无奈之举,也是诀别前的最后献礼。
李建清的“剑舞”,融合了武生的刚健与旦角的柔美,他手持双剑,起势时如惊鸿照影,剑穗翻飞间似流云舒卷;旋转时身形飘逸,眼神却始终锁住帐中愁眉不展的项羽,当唱到“君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”,他的动作骤然放缓,剑尖垂地,单膝跪地,抬头望向项羽的眼神,既有不舍,又有决绝,最动人的是最后一段“剑花”:他猛然跃起,双剑在空中划出两道银弧,随即剑脱手,身体向后倒去,却在落地前以一个优美的“卧鱼”身段稳住,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为霸王献上生命的绝唱,这一刻,舞台上的光暗交错,剑气与悲歌交织,让观众仿佛置身垓下,与霸王虞姬一同感受那“英雄末路”的苍凉。
李建清的经典戏曲片段,之所以能跨越时代、打动人心,源于他对“传统”的敬畏,更源于他对“创新”的探索,他常说:“戏曲不是博物馆里的古董,而是流动的活水。”在表演中,他严格遵循程式规范——一招一式皆有出处,一字一腔讲究韵味;但他从不墨守成规,而是结合当代观众的审美,为人物注入更丰富的心理层次,比如在“捧印”中,他加入细微的“气口”变化,让穆桂英的犹豫与坚定更具层次;在“寻球”中,他用眼神代替大段唱腔,传递薛湘灵的内心波澜,这种“守正创新”的理念,让他的表演既有传统的“根”,又有时代的“魂”。
李建清虽已年过七旬,却依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