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河南戏曲的星空中,有一颗璀璨的星辰,她以一把铜锤花生的铿锵唱腔,塑造了智绝天下的诸葛亮;以细腻入微的表演,让越调这一古老剧种在新时代焕发新生,她,就是被誉为“河南越调皇后”的申凤梅,一位将生命融入越调艺术,用经典照亮戏曲长河的表演大师。
1927年,申凤梅出生于河南许昌一个贫苦农民家庭,幼时因家贫失学,却对戏曲有着与生俱来的痴迷,12岁那年,她偷偷考入越调戏班,拜名角吴金印为师,从此踏上“戏比天大”的艺术征途,彼时越调多活跃于乡野庙会,剧目以“三小戏”(小生、小旦、小丑)为主,行当简单、唱腔质朴,申凤梅却偏要挑战“大戏”——她主攻老生,这个行当在越调中本就冷门,且需深厚功底,但她硬是凭着“一天只睡三个小时”的狠劲,练就了“气沉丹田、声贯云霄”的硬朗唱腔。
1950年代,她加入河南省越调剧团,艺术生涯迎来转折,传统老生戏《收姜维》《辕门斩子》让她在省内崭露头角,而真正让她“封神”的,是1960年代对《诸葛亮吊孝》的创造性改编,这部戏原本是越调小生戏,申凤梅却大胆将其改为老生戏,以“智绝”与“情绝”的双重维度重塑诸葛亮——既有“羽扇纶巾”的运筹帷幄,又有“吊孝哭周”的肝肠寸断,她在舞台上“一声哭腔动天地,两袖清风泣鬼神”,将诸葛亮的忠义与悲情演绎得淋漓尽致,从此“活诸葛亮”的形象深入人心,申凤梅也成了观众心中“越调老生不可逾越的高峰”。
申凤梅的艺术人生,是用一部部经典戏曲写就的,她的戏单,就是越调艺术的“活化石”,更是中国戏曲人物塑造的范本。
《诸葛亮吊孝》:智绝与情绝的交响
这是申凤梅的“代表作中的代表作”,剧中,她以“苍劲中见细腻,悲怆中显风骨”的唱腔,将诸葛亮失去知音周瑜后的复杂心境层层铺展:开场的“灵堂奠酒”,唱腔低回如泣,字字含泪;高潮处的“哭周郎”,她运用越调特有的“花腔”与“炸音”,将悲痛推向极致,却又在悲怆中透出“为天下苍生隐忍”的智者胸怀,周恩来总理观看后曾动容评价:“诸葛亮被你演活了,既有雄才大略,也有儿女情长!”这部戏不仅让申凤梅红遍全国,更让越调从地方戏走向国家级舞台。
《收姜维》:老将的智慧与胸襟
如果说《诸葛亮吊孝》是“情”,收姜维》便是“智”,申凤梅饰演的诸葛亮,面对姜维的倔强与武勇,不靠武力压制,而是以“七擒孟获”的耐心,步步为营,最终收服人心,她在“观星台”一场戏中,仅凭眼神与身段,便将诸葛亮“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”的从容刻画得入木三分,唱腔上,她打破越调传统板式的束缚,融入“慢板”“流水板”的灵活变化,让诸葛亮的唱段既有“老生”的厚重,又有“军师”的灵动,成为戏曲教学中“智谋型人物塑造”的经典案例。
《李天宝招亲》:老生行当的“破圈”尝试
申凤梅并非只会演“严肃的老生”,在《李天宝招亲》中,她反串小生,饰演幽默诙谐的李天宝,唱腔轻快活泼,身段灵活俏皮,一改观众对老生“端方严肃”的刻板印象,这种“文武兼备、悲喜交融”的戏路,展现了她对戏曲艺术的全面把握,也让越调的魅力更加多元,正如她常说的:“戏曲是给人看的,不能让观众只看到一种颜色。”
申凤梅的艺术成就,不仅在于“演”,更在于“创”,她深知,传统戏曲若想传承,必须“守得住根,融得进新”。
在唱腔上,她以越调传统“四股弦”为基础,吸收京剧、豫剧等兄弟剧种的优点,创造出“申派唱腔”——既有越调的“高亢激越”,又有“细腻婉转”;既有“老生的苍劲”,又有“行腔的俏皮”,她改编的《杨令公归天》《芦花荡》等剧目,唱段至今仍是越调演员的“必修课”。
在表演上,她强调“以情带戏,戏由心生”,她常说:“演戏不是‘背台词’,是‘演人物’。”为了演好诸葛亮,她反复研读《三国演义》,甚至向历史学家请教;为了塑造收姜维时的“无奈与期盼”,她曾在后台对着镜子反复练习“微表情”,直到眼中泛起泪光,这种对人物的极致追求,让她的表演有了“直抵人心”的力量。
更难得的是,她始终将“传承”放在首位,她收徒授艺从不藏私,何全志、马兰香等弟子如今都成为越调的领军人物;她走进校园、社区,免费教孩子们唱越调,让更多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