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巷口的收音机又响了,咿咿呀呀的调子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，落在午后的青石板上，像一缕浸了蜜的阳光，暖洋洋地熨帖着时光，我坐在门槛上，跟着调子哼“为救李郎离家远”，音调跑得七扭八歪，奶奶却笑得眼角的皱纹里都开着花——那是她年轻时跟着戏班子学的戏，也是刻在我童年记忆里，第一段“会唱的歌”。
这段“歌”，其实是黄梅戏《女驸马》里的经典唱段，1959年，严凤英老师用一腔皖南的温润，把冯素珍“女扮男装、科举夺魁、救夫团圆”的故事唱进了千家万户，奶奶总说，那时候村里谁家要是能来上两句“为救李郎离家远”，比过年还热闹——农闲时，婶婶们坐在村口石碾上边纳鞋底哼，孩子们追着跑着学，连卖货郎的挑子上，都飘着“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，我考状元只为做姻缘”的调子，那时的我还不懂什么是“戏曲”，只觉得那声音像山涧的溪水，清亮、缠绵，带着说不出的亲切，跟着哼，心里就泛起甜甜的涟漪。
后来才知,经典从不是凭空而来，严凤英老师的嗓音里，藏着黄梅戏的魂——“平词”唱腔字正腔圆，像拉家常般自然；“花腔”灵动婉转，又带着山野间的鲜活，她唱“为救李郎离家远”，声音里是少女的决绝与不舍，却又透着一股“敢为爱闯天下”的倔强；唱“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”，眉眼间是机灵与通透，把古时女子的聪慧与深情，揉得让人心疼又敬佩，原来好的戏歌，从不是“高台上的艺术”，而是把故事、情感、风骨都酿成了蜜，让听的人既能尝到“戏”的韵味，又能品到“人”的温度。
这些年,我走过很多城市，听过很多戏，京剧的苍劲、昆曲的婉转、越剧的柔美，各有各的好，但只要听到“为救李郎离家远”，心还是会不自觉地软下来，在异乡的深夜，耳机里循环这段唱段，仿佛能看见冯素珍红妆换男装，提着裙摆踏过科举考场的青石板；也能看见奶奶年轻时，对着镜子梳辫子，嘴里哼着戏，眼里闪着对未来的光，去年在短视频平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