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半,城郊社区的广场上,夕阳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,王建国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把磨得发亮的吉他,指尖轻轻一拨,几串清脆的音符便跳了出来,围坐一圈的居民们跟着哼唱起来,有人拍手打拍子,有人跟着旋律轻轻摇晃——这位头发花白的社区书记,正用一把吉他,谱写着基层治理里最动人的“民乐舞”。
王建国的“吉他缘”,始于三年前的一次社区调研,那时他刚调到这个老龄化严重的社区,开居民会时,台下要么是沉默的背影,要么是零星的抱怨。“政策讲得再好,不如大家心里热乎。”他想,一次偶然的机会,看到社区活动室里几个年轻人弹吉他,老人孩子围在一旁,笑声比开大会时响亮十倍。
“咱能不能用吉他当‘媒人’?”王建国冒出个念头,他托人买了本入门吉他谱,每天下班后躲在办公室练,指尖磨出了茧子也没停,他发现,光弹曲子不够,得把群众的心里话“写”进谱子里,社区里有位独居的张奶奶,总念叨“想儿子”,王建国就编了首《阳台上的绿萝》:“绿萝爬上窗台慢悠悠,像你盼我回家的眼神长……”;年轻人抱怨“找工作难”,他又写了《追梦的背包》:“吉他背在肩上,脚步就不会慌,社区的灯光,是回家的方向”。
这些“土味”歌词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戳中了每个人的心窝,渐渐地,居民开始主动找他:“王书记,咱小区的健身器材旧了,能不能写首歌说说?”“上次垃圾分类搞得好,我给你编段快板词!”吉他谱上的音符,就这样从群众心里“长”了出来。
“书记弹吉他,不是独奏,是合奏。”王建国常说,他把每周五晚上的广场变成“弹唱会”,不设主题,谁想唱谁上台,退休教师李阿姨擅长京剧,就把老戏唱段改编成吉他伴奏;小学生们喜欢流行歌,王建国就跟着他们学新潮的曲子;连平时不爱出门的赵大爷,也抱着个旧水桶当鼓,敲得震天响。
去年冬天,社区要改造老旧管网,居民们对施工时间、噪音问题吵得不可开交,王建国没开大会,而是抱着吉他坐在工地旁,弹起新编的《暖气管的春天》:“管子埋进土里深,暖流流进心里温,咱们多一分体谅,春天就早来一阵……”唱着唱着,争吵声变成了附和:“是啊,为了暖气,忍忍!”“施工师傅辛苦,我们倒杯热水去。”一场矛盾,在吉他声里化成了理解。
更热闹的是“吉他谱漂流瓶”,王建国把谱子抄在彩纸上,挂在广场的“心愿树”上,谁想拿走就拿走,谁有新词就添上,树上的谱子已经攒了厚厚一沓,有写“社区食堂饭菜香”的,有写“快递小哥风雨忙”的,还有小朋友画的“谱子上的小太阳”,这些谱子像蒲公英的种子,飘进每家每户,也让社区的心贴得更近。
前几天,王建国整理吉他谱,发现第一页的纸边已经卷了,上面还有孩子画的笑脸,他想起刚来社区时,居民见面都叫“那个戴眼镜的干部”,现在大家会笑着喊:“王老师,今晚教首新歌呗!”“王书记,我家孙子会弹你写的歌了!”
有人说他“不务正业”,他却觉得,基层工作就像弹吉他,得找准弦的松紧——政策是“根音”,群众是“主旋律”,耐心和热爱是“拨片”,那些写在谱子上的字,弹在弦上的曲,跳在广场上的舞步,都是民心最真实的模样。
夕阳完全落下时,广场上的吉他声还在继续,王建国拨动最后一串和弦,居民们的笑声和着晚风,飘得很远很远,这或许就是“书记舞吉他谱”最好的注解:不是刻意的表演,而是用最朴素的方式,让心与心起舞,让基层治理的旋律,永远温暖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