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大幕缓缓拉开,一束追光穿透暗场,照亮了台上那方承载着百年风雅的舞台,锣鼓铿锵起,丝竹悠扬扬,第512期“梨园春经典戏曲专场”在河南艺术中心大剧院如约而至,这不仅是一场戏曲的盛宴,更是一次穿越时空的文化对话——那些镌刻在民族记忆里的经典唱段,在老艺术家的匠心演绎与新秀的锐意传承中,焕发着历久弥新的生命力。
“刘大哥讲话理太偏,谁说女子享清闲……”当豫剧《花木兰》的经典唱段响彻剧场,年近七旬的豫剧名家小香玉一开嗓,便将观众拉回了那个“万里赴戎机,关山度若飞”的传奇年代,她扮相英气,身段利落,一句“男子打仗到边关,女子纺织在家园”字正腔圆,既有传统豫剧的酣畅淋漓,又融入了现代舞台的节奏张力,台下掌声雷动,有白发老者跟着轻和,有年轻观众举起手机记录,经典从未老去,它只是在等待被重新唤醒。
如果说《花木兰》是巾帼英雄的豪情,那么京剧《穆桂英挂帅》则是家国大义的壮歌,国家一级演员李胜素以“我不挂帅谁挂帅,我不领兵谁领兵”的气派,将穆桂英“五十岁又重新披挂”的悲愤与豪迈演绎得淋漓尽致,她的水袖翻飞如云,眼神坚定如炬,每一个亮相都如雕塑般充满力量,当唱腔收尾,全场静默两秒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这掌声,是对经典的致敬,也是对艺术匠心的礼赞。
专场最动人的时刻,莫过于新秀登场时,老艺术家们欣慰的目光,17岁的豫剧学员程慧明,在《穆桂英挂帅》选段中扮演小穆桂英,虽身形尚显单薄,却已能驾驭“打一杆帅字旗”的脆亮嗓音,她模仿着小香玉老师的台步,步履间带着初生牛犊的稚嫩,却也透着一股“敢教日月换新天”的锐气,演出结束后,小香玉上台为她整理鬓角,轻声说:“戏是功夫戏,慢慢磨,总有一天你能独当一面。”这一幕,让无数观众湿了眼眶——戏曲的传承,从来不是独角戏,而是一场跨越代际的接力。
更令人惊喜的是跨界融合,当00后戏曲博主用流行旋律改编《朝阳沟》选段“咱两个在学校整整三年”,传统唱腔与现代节拍碰撞出奇妙的火花,虽不似老戏那般规整,却让年轻观众第一次发现:“原来戏曲也能这么酷!”艺术的生命力,正在于守正创新——守住经典的“根”,才能长出时代的“叶”。
专场的台下,更是一部浓缩的“戏曲人生”,八十岁的张爷爷带着7岁的孙子坐在前排,他指着台上说:“你听,这‘刘大哥讲话’,小时候你太奶奶常哼,那时候听的是戏,现在听的是念想。”孙子似懂非懂,却跟着节奏晃着小脑袋,眼睛亮得像星星,后排的大学生情侣轻声讨论着“穆桂英为什么能挂帅”,男生说:“我觉得她比那些超级英雄更厉害,因为她是真的为家国出征。”
中场休息时,后台走廊里挤满了追戏迷,有老戏迷拿着泛黄的戏本,请演员签名;有年轻姑娘穿着戏服,模仿着水袖动作拍照;还有几位外国友人,用生硬的中文说“beautiful,amazing”,方寸舞台之外,戏曲早已不是“老古董”,它流淌在人们的血脉里,连接着过去与未来,也连接着东方与世界。
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大幕缓缓闭合,观众却久久不愿离去,这场“梨园春经典戏曲专场”,不仅是一场视听的享受,更是一次文化的寻根,那些老戏里的忠孝节义、家国情怀,那些唱腔里的喜怒哀乐、人间烟火,从未远去,它们藏在老艺术家的皱纹里,藏在新秀的眼神里,藏在每一个观众的掌声里,如春风化雨,滋养着这片文化的土壤。
梨园春声远,经典韵长流,当锣鼓再次响起,我们知道,这千年的戏魂,正带着新的光芒,走向更远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