锣鼓声里的旧时光,抬花轿里的中国式浪漫与怀旧

2026-09-14 13:51:58 戏曲学堂 sooopu

戏台上的红绸子一抖,锣鼓点“咚咚锵”地砸下来,八抬大轿颤巍巍地晃出幕布时,台下总会响起一片哄笑,那是《抬花轿》里最经典的“颠轿”戏——轿夫们迈着醉步,一步一颤,一步一扭,轿顶的红穗子跟着甩出漫天弧光,轿帘里的小姐既羞又恼,却又藏不住嘴角弯弯的笑,这出豫剧经典,像一坛封了三十年的老酒,一开盖,就把人的思绪拽回了那个锣鼓喧天、红绸漫飞的旧时光。

一顶花轿,半部人间烟火

《抬花轿》的故事简单得像村口老槐树下的闲谈:明朝年间,周府千金崔金定自幼与吴定元订下婚约,吴家落魄后,周父悔婚,却怕落人口舌,便让崔金定坐花轿“倒插门”去吴家,谁知吴定元已高中状元,衣锦还乡,故事在“抬花轿”的路上热闹开场——轿夫们粗粝的手扶着轿杆,唱着诙谐的豫剧小调:“轿子起,咯噔噔,抬的是个俊媳妇儿;轿子颠,忽悠悠,抬的是个俏丫头!”轿里的崔金定则对着菱花镜理鬓,心里又委屈又期待:“这花轿抬我到婆家,是苦是甜由它吧。”

可简单的剧情里,藏着最鲜活的民间智慧,豫剧的唱腔本就高亢明快,到了《抬花轿》里,更添了几分泼辣与俏皮,崔金定出场时的一句“府门以外上了轿”,尾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闺女出嫁的羞涩;轿夫们唱的“大姑娘美,大姑娘俏,大姑娘坐在轿里笑”,调子一扬一抑,活脱脱是市井里打趣的玩笑话,没有深奥的典故,没有华丽的辞藻,就像村口大娘们纳鞋底时的唠嗑,把生活的酸甜苦辣都揉进了锣鼓点里,听得人心里热乎乎的。

颠轿里的喜乐,是刻在骨子里的热闹

“颠轿”一戏,是《抬花轿》的灵魂,八个轿夫,四个抬左,四个抬右,脚步忽快忽慢,轿身忽高忽低,时而像浪里的小船,时而像风中摇曳的荷,轿夫们的动作滑稽却不失力道:弓步、扭腰、踮脚,脸上的表情夸张又生动——有的龇牙咧嘴,挤眉弄眼;有的假装吃力,擦汗吐舌;还有的故意把轿子晃得厉害,逗得轿里的小姐直喊“慢些慢些”,而崔金定呢?她一手抓着轿帘,一手攥着手帕,身子随着轿子左右摇摆,嘴里嗔怪着“这伙轿夫真作怪”,眼睛却偷偷从轿帘缝里往外瞧,瞧见路边的桃花开了,瞧见田里的麦苗青了,瞧见看戏的人笑得前仰后合,自己也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这哪里是“颠轿”?分明是人间最生动的“闹喜”,轿夫们的粗粝与崔金定的娇嫩,轿身的颠簸与小姐的稳当,形成奇妙的碰撞,碰撞出最质朴的烟火气,就像小时候过年,大人们忙着贴春联、包饺子,孩子们在院子里放鞭炮,吵吵闹闹中,全是“年”的味道,如今再看“颠轿”,哪里是在看戏?分明是在看一群人把日子过成了诗——热热闹闹,有滋有味。

戏台下的旧时光,是忘不掉的乡愁

我第一次看《抬花轿》,是跟着奶奶在村口的戏台下,那时戏台是临时搭的,木板被晒得发烫,红布围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奶奶坐在小马扎上,手里摇着蒲扇,看得入了迷,连扇子都忘了摇,轿夫们一出场,她便用蒲扇指着戏台,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:“你看这轿夫,抬得多带劲儿!那年你出嫁,坐的花轿也是这样颠的。”我那时不懂,只觉得锣鼓声震得耳朵疼,却也被那顶红艳艳的花轿吸引,盯着看了整整一场。

后来才知道,奶奶那代人,对《抬花轿》有着特殊的情结,花轿不是道具,是“出嫁”的象征,是女儿从娘家走向婆家的仪式,是一辈子的念想,哪怕生活再苦,只要听到“咚咚锵”的锣鼓声,看到红绸子飘起来,就觉得日子有盼头,就像戏里唱的:“花轿抬,锣鼓响,抬出个好日子,抬出个好风光。”那顶花轿里装的,哪是一个小姐?分明是一代人对“好日子”的向往啊。

村口的戏台很少搭了,奶奶也早已不在,可每当我听到《抬花轿》的旋律,眼前总会浮现那顶红艳艳的花轿,浮现奶奶摇着蒲扇的侧影,浮现戏台下攒动的人头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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