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琴房总带着潮气，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在钢琴的漆面上割出几道惨白的光带，我指尖划过琴键，最后一个降A和弦的余韵还没散尽，却在谱架上撞上了一片异样的斑驳——那是我上周翻出的旧谱，封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《降A大调夜曲》，可此刻，纸页上的音符像被腐蚀的菌斑,正从五线谱的经纬里疯长出来。
最初只是觉得不对劲，降A调的谱号本该是圆润的，可谱号尾部的曲线却像被虫蛀过，扭曲成几道尖锐的裂痕，像干涸血管的走向，音符符头不再是饱满的椭圆形，而是被拉长、压扁，边缘带着锯齿状的毛边，仿佛被谁用指甲狠狠抠过，更诡异的是连音线，它们本该是优雅的弧线，此刻却像浸了水的蛛网，黏连在五线谱上，中间还鼓起一个个透明的气泡，气泡里隐约能看见细小的、像微生物一样的黑点。
我凑近了看，发现谱纸的纤维正在异化，原本均匀的横线像是被强酸腐蚀过，中间断断续续地露出下面空白的纸基，像病变皮肤上脱落的鳞屑，升降号更是离谱——正常的降号（♭）是扁平的十字，可这里的降号却像被拧过的麻花，尾端还拖着几缕细丝，像菌丝的根须，正沿着五线谱的线条向四周蔓延，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小节线，它们本该是垂直的细线，此刻却变成了歪斜的裂痕，有的甚至分叉成Y字形,像伤口愈合时留下的瘢痕。
“这谱子……坏了？”我喃喃自语，手指却不自觉地抚上纸页，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——不是纸张的粗糙，也不是光滑，而是一种类似腐肉的黏腻,像是摸到了一块在潮湿环境里放久了的面包。
鬼使神差地，我将谱子架在了钢琴上，琴键上的月光像一层薄霜，我按下第一个降A音，本该是醇厚暗沉的音色，却像生锈的门轴转动，发出一声刺耳的“吱嘎”，紧接着是第二个音符，按理说该是和弦的推进，可琴槌敲击琴弦的声音却像被掐住了喉咙，断断续续,中间夹杂着类似玻璃碎裂的细响。
我试着弹奏旋律线，可那些扭曲的音符像有了自己的意志，手指按下去的瞬间，原本该连贯的乐句突然断裂，变成了一串毫无逻辑的杂音——有时是低音区突然炸出的一个尖锐半音，像指甲划过黑板；有时是高音区几个飘忽不定的音，像垂死者的呻吟，更诡异的是，每弹一个音符，谱面上的菌斑似乎就会扩大一点：原本锯齿状的音符边缘，会渗出几滴淡黄色的“水渍”，像脓液；连音线里的气泡会慢慢鼓胀，直到“啪”地一声破裂，留下一个透明的窟窿，里面蜷缩着更细小的、像微生物一样的符号。
“停……”我想停下手指，可手腕却不听使唤，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，继续在琴键上跳跃，音乐越来越混乱，低音区像沼泽里的淤泥，黏稠得让人无法挣脱；高音区像冰锥，时不时刺穿这层淤泥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，混在音乐里,像某种野兽的喘息。
降A大调本该是温暖而暗沉的，像黄昏时分的教堂彩窗，带着宗教般的肃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，可这首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