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剧艺术流派纷呈,而程派以其幽咽婉转、深沉含蓄的“程腔”,在百年梨园中独树一帜,由京剧艺术大师程砚秋先生创立的程派,唱腔上讲究“声、情、美、永”,注重以情带声,塑造的人物多为命运多舛、外柔内刚的女性形象,其经典剧目不仅是程派艺术的精髓载体,更成为京剧宝库中璀璨的明珠,穿越百年时光,依旧散发着动人的艺术魅力。
《锁麟囊》是程派最具代表性的剧目,也是程砚秋艺术生涯的巅峰之作,故事讲述了富家女薛湘灵与贫家女赵守义在出嫁途中相遇,湘灵因感赵女境遇凄凉,将装有金银珠宝的锁麟囊相赠;后湘家遭难,湘流落为仆,巧合间进入赵府,最终因锁麟囊与赵女重逢,得助重圆。
程砚秋在剧中以“唱”塑魂,将薛湘灵从养尊处优到落魄困顿的心理转变,融入唱腔的跌宕起伏中,尤其是“春秋亭外风雨暴”一折,开篇“耳听得悲声惨心中如捣”的唱段,程腔以“脑后音”托起高音,又以“擞音”表现哽咽,将湘灵初见赵女时的恻隐之心唱得真挚动人;而“三让椅”中“在轿中只觉得天昏地暗”的唱段,则以低回婉转的旋律,勾勒出她流落为仆时的惶恐与坚韧,全剧不靠激烈冲突,而以“赠囊”这一善举串联,程砚秋以“收放自如的气口”“细腻入微的润腔”,让薛湘灵的“善”与“韧”直抵人心,成为“以情动人”的典范。
《荒山泪》是程砚秋为揭露旧社会苛捐杂税而编演的“时装新戏”,后改编为传统京剧,讲述了明末老农张慧珠因官府逼税,丈夫、儿子相继惨死,最终在荒山悲泣而亡的故事,这部剧目被誉为“程派的悲剧巅峰”,程砚秋以“唱”写“悲”,将底层妇女的血泪与控诉,化作穿透灵魂的程腔。
“劝郎君且把愁怀放”一折中,张慧珠对丈夫的叮嘱,唱腔温柔中带着隐忧;而“听闻夫婿遭祸殃”后,“叫一声夫郎儿啊”的哭板,程砚秋以“炸音”撕裂平静,又以“泣音”延续哀痛,字字泣血,声声带泪;对孤影忆往事”的大段反二黄,唱腔如泣如诉,高低音交替间,既有对命运的不甘,更有对黑暗世道的血泪控诉,程砚秋以“唱腔即心声”的理念,让张慧珠的悲剧具有了超越时代的力量,至今听来仍令人动容。
《春闺梦》取材于陈季常与柳氏的典故,程砚秋结合唐代杜甫“暮婚晨告别”的诗意,塑造了王五娘这一“梦中寻夫、梦醒碎梦”的悲剧形象,剧目以“梦”为线,将现实与虚幻交织,程腔的“缥缈”与“哀婉”在其中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“被纠缠陡想起婚时情景”一折,王五娘的梦境中,唱腔轻盈灵动,“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”一句,以“擞音”与“滑音”表现新婚的甜蜜;而“猛然间又醒在荒郊野外”的转场,唱腔陡然转沉,“这才是梦醒时分的凄凉景”,以“低回的脑后音”与“断续的气口”,将梦醒后的失落与悲怆层层递进,程砚秋以“身段写梦”,水袖翻飞如梦似幻,更以“唱腔托情”,让王五娘的“痴”与“痛”在虚实之间更显深刻,成为程派“以意塑形”的代表作。
《文姬归汉》讲述了蔡文姬在战乱中被掳至匈奴,后曹操赎其归汉,母子离别、故土难归的故事,程砚秋一改往日“悲旦”形象,塑造了蔡文姬“才高命舛、心怀家国”的复杂形象,程腔在“苍劲”中融入“柔婉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