闽剧,作为福建地方戏曲的瑰宝,承载着八闽大地的文化基因与民间智慧,它以福州方言为声腔载体,融合了江湖、逗腔、小调等音乐元素,在“唱念做打”中演绎着千年闽都的悲欢离合,闽剧院的经典戏曲片段,犹如散落在时光长河中的珍珠,既凝聚着传统艺术的精髓,也以鲜活的舞台形象跨越时空,与当代观众对话。
若论闽剧经典,《炼印》无疑是绕不开的代表作,这部取材于民间传说的剧目,以“假印平冤”为核心,讲述了小吏陈文龙与李大义冒充巡按查案、智斗恶差、为民伸张正义的故事,片段中,当陈文龙与李大义身着官袍,手持“假印”,以诙谐幽默的对白和夸张生动的表演,将“装腔作势”与“暗藏机锋”演绎得淋漓尽致时,台下总会爆发出阵阵掌声。
尤为经典的是“炼印”一场:二人用萝卜刻制假印,在炉火旁“装模作样”地“炼制”,唱腔时而高亢激昂,时而低沉诙谐,方言俚语的运用更是让角色鲜活如邻家大叔,这一片段不仅展现了闽剧“以歌舞演故事”的本体特征,更以“小人物大智慧”的主题,传递了民间对正义的向往,自诞生以来,《炼印》历经百年传演,成为闽剧喜剧的标杆,也让无数观众记住了“智慧与勇气”这一永恒价值。
如果说《炼印》是闽剧的“大戏”,贻顺烛蒂》则是以小见大、韵味悠长的“折子戏”典范,该剧聚焦福州烛匠“贻顺”的吝啬与狡黠,通过“卖烛蒂”这一日常小事,刻画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市井小人物,片段中,当贻顺为贪图小利,将劣质烛蒂冒充上品卖给乡邻,又在与乡邻的周旋中露出“马脚”时,演员通过“挤眉弄眼”“缩肩踮脚”等细微动作,配合福州方言特有的“腔调”,将人物的贪婪与机敏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“烛蒂”这一道具的运用堪称点睛之笔——它既是烛匠的身份象征,也隐喻着“见不得光”的算计,当贻顺最终因吝啬落得人财两空时,台下既有对人物“自作自受”的嘲笑,也有对人性弱点的反思。《贻顺烛蒂》以“小人物”折射大社会,用方言的“烟火气”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,展现了闽剧扎根民间、贴近生活的艺术特质。
相较于前两部作品的喜剧色彩,《王莲莲拜香》则以凄婉的抒情动人心弦,这部取材于明清传奇的剧目,讲述了少女王莲莲被迫嫁与富商,却与恋人情深意重,最终在封建礼教的压迫下悲愤自尽的故事,片段中,“拜香”一场尤为震撼:王莲莲身着素衣,手持香炉,在凄冷的唱腔中缓步前行,唱词“一炷香,敬苍天,愿苍天开眼救莲莲……”字字泣血,句句含悲,演员的身段如弱柳扶风,眼神中既有对爱情的眷恋,也有对命运的不甘,将封建时代女性的悲苦与刚烈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闽剧的“逗腔”在这一片段中发挥得淋漓尽致,其婉转缠绵的旋律如同福州的闽江水,既有“水软山温”的柔美,也有“暗流涌动”的悲怆。《王莲莲拜香》不仅是一部爱情悲剧,更是一曲对封建礼教的控诉,让观众在艺术欣赏中感受到人性的光辉与时代的重量。
从《炼印》的智勇幽默,到《贻顺烛蒂》的市井烟火,再到《王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