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书房的柜门,一本深褐色的硬壳笔记本从最上层滑落,封面上“琴谱集”三个字是用钢笔写的,笔锋有些顿挫,像是当年一笔一划描摹了很久,我蹲下身捡起,指尖触到封面微微的凸起——那是墨水干涸后留下的时光印记,翻开第一页,泛黄的纸页上,五线谱是用蓝色墨水手绘的,音符带着些许稚气的圆润,高音谱号右侧还用铅笔写着“2003夏,于李老师琴房”。
这本琴谱集,是我与“手写从前”的全部密码,在那个没有电子谱、没有打印机的年代,钢琴谱是靠“手写”传承的,我的启蒙老师总说:“手写的谱子,会说话。”当时不懂,直到如今指尖抚过那些墨痕,才明白所谓“说话”,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是修改错音时橡皮擦蹭出的细屑,是页边空白处“此处踏板踩一半”的亲笔提醒,是每个音符里藏着的,对音乐最笨拙也最真诚的热爱。
十五岁那年,我迷上了《梦中的婚礼》,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旋律片段,我们抱着五线谱本,跟着她的节奏临摹,高音谱号的弯要画得像天鹅的脖颈,四分音符的符杆要挺直,连音线要轻轻拉长,仿佛能听见音符之间的呼吸,我抄到第三行,手腕酸得抬不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