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戏曲艺术的星空中,总有一些声音穿透时光,既带着传统的根脉,又饱含生活的温度,评剧表演艺术家闫学晶的唱段,便是这样一组“有筋骨、有道德、有温度”的艺术符号,她以扎实的功底、鲜活的演绎,将评剧的“大口落子”韵味与时代情感熔于一炉,塑造了一个个令人难忘的舞台形象,也留下了无数萦绕耳畔的经典唱段,这些唱段不仅是评剧艺术的珍贵遗产,更成为连接传统与当代、戏曲与观众的情感纽带。
闫学晶的艺术生涯,始于东北黑土地的民间滋养,1972年出生于吉林农安的她,自幼浸染在二人转与评剧的乡土气息中,16岁考入吉林省戏曲学校,专攻评剧闺门旦、花旦,她的嗓音条件得天独厚——高亢嘹亮如穿云裂石,清亮婉转似溪水潺潺,更难得的是,这嗓子里始终带着一股“泥土味”,那是民间艺术最本真的生命力。
这种“泥土味”在她的早期经典唱段中尤为鲜明,2001年,她在评剧《刘巧儿》中饰演的“刘巧儿”,堪称“深入人心的民间女性符号”,剧中《巧儿我自幼许配赵家》一段,开篇“巧儿我自幼许配赵家,我和柱儿不认识,我怎能嫁他”便以口语化的唱词、明快的节奏,勾勒出农村少女对包办婚姻的懵懂反抗,闫学晶的演唱没有刻意雕琢,而是用自然的嗓音、俏皮的拖腔,把巧儿的倔强与纯真唱得活灵活现,仿佛邻家姑娘在炕头唠家常,亲切又动人,尤其是“我的爹在区上把亲退下,这一回他自主婚姻我嫁给他”一句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少女的羞涩与期待,让观众瞬间代入那个追求自由解放的年代。
闫学晶的唱段之所以经典,不仅在于嗓音的出彩,更在于她总能以唱腔为“画笔”,精准勾勒人物的情感脉络,无论是传统戏中的悲情女子,还是现代戏中的平凡女性,她的歌声里都藏着“情”——是对命运的感慨,是对爱情的执着,是对生活的热爱。
在评剧《杨八姐游春》中,她饰演的杨八姐既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豪迈,又有女儿家的娇俏。《我本将心向明月》一段,面对奸臣刘文的刁难,她以“反调”唱腔抒发愤懑:“我本将心向明月,奈何明月照沟渠,刘文做事太不公,欺人太甚把人欺!”这里的唱腔不再是《刘巧儿》的明快,而是加入了苍凉的滑音与顿挫,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棱角,既表现了杨八姐的怒火,又暗含对不公的控诉,字字泣血,声声含情。
而在现代戏《小女婿》中,她饰演的杨香草,则用唱腔演绎了新旧观念的碰撞。《哭坟》一场,她以“悲调”演绎香草对自由爱情的悲鸣:“坟头的青草迎风摆,香草我跪在坟台泪满腮,叫一声田喜哥你等等我,黄泉路上我伴你来!”唱腔中带着哭腔的颤音,高亢处撕心裂肺,低回处如泣如诉,将封建礼教下女性的悲剧命运唱得直抵人心,这种“以情带声、声情并茂”的演绎,让她的唱段超越了“技术层面”,成为观众心中“有血有肉”的情感载体。
作为新时代的戏曲工作者,闫学晶从未停止对“传统与当代”的探索,她既坚守评剧“以唱为主”的艺术精髓,又在唱腔、表演中融入时代审美,让老戏新唱“既有老味道,又有新感觉”。
在评剧《宰相胡同》中,她饰演的街道主任“刘快腿”,是一个充满市井气的现代女性。《胡同里的故事多》一段,她将评剧的传统唱腔与京韵大鼓的节奏巧妙融合,唱词“胡同里的故事多,就像那老陈醋越熬越香醇”,用欢快的快板、跳跃的音符,把基层工作的忙碌与温暖唱得生动有趣,这种“接地气”的创新,没有削弱评剧的本体特色,反而让年轻观众感受到戏曲的“烟火气”,拉近了传统艺术与当代生活的距离。
她在影视作品中的戏曲唱段也广受欢迎,比如在《女人当官》中,她以评剧唱腔为载体,将农村女性“敢想敢干”的性格融入唱词:“女人当官不为官,图个乡亲日子甜。”唱腔既保留了评剧的酣畅淋漓,又带着现代女性的自信与果敢,成为“戏曲跨界传播”的典范。
闫学晶的经典唱段,不仅是她个人的艺术成就,更是评剧艺术传承与发展的缩影,多年来,她始终致力于“传帮带”,通过演出、教学、媒体传播等方式,让更多年轻人了解评剧、爱上评剧,她常说:“戏曲不是老古董,而是活的艺术,只有让观众听得懂、喜欢听,经典才能传下去。”
她的《刘巧儿》《杨八姐游春》等唱段,成为戏曲院校的教学范例;她在综艺节目中展示的评剧片段,让无数观众“路转粉”;她发起的“戏曲进校园”活动,更让下一代在旋律中感受传统文化的魅力,这些努力,让她的经典唱段不再是“舞台上的记忆”,而是“活在生活中”的文化符号。
从黑土地的民间小调到国家级舞台的艺术精品,闫学晶的经典戏曲唱段,承载着评剧百年的沧桑变迁,也凝聚着一位艺术家对传统与创新的深刻思考,她的歌声里有泥土的芬芳,有岁月的回响,更有对生活的热爱与对艺术的执着,当我们再次聆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