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曲黄河灯阵,是镌刻在黄河儿女记忆深处的文化图腾,蜿蜒如龙的灯阵里,灯火明明灭灭,似黄河九曲十八弯的波涛;穿行其间的人流,摩肩接踵,恰似黄河奔涌不息的生命力,而当锣鼓铿锵、丝竹悠扬响起,戏曲经典唱段穿透灯火的喧嚣,在黄河的涛声里回荡,便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动人的文化回响。
黄河阵,又称“九曲黄河灯阵”,起源于古代黄河流域的祈福民俗,相传早年间,黄河水患频仍,人们在元宵节或庙会时扎设灯阵,模拟黄河九曲之势,以“灯”为“河”,以“阵”为“海”,祈求黄河安澜、五谷丰登,这一民俗在黄河流域的晋陕豫鲁等地代代相传,逐渐演化为集祈福、娱乐、文化传承于一体的盛大活动。
而戏曲,作为黄河文化的“活化石”,与黄河阵的缘分早已注定,黄河流域是梆子腔、秦腔、蒲剧、豫剧等北方戏曲剧种的发源地,这些剧种高亢激越、苍凉悲壮的唱腔,本就是黄河奔腾咆哮、黄土沟壑纵横的“声音镜像”,在黄河阵的民俗场景中,戏曲唱段从来不是孤立的艺术表演——它是灯阵的“灵魂”,是穿行者的“心声”,更是黄河文化最鲜活的载体,当艺人在灯阵旁搭起戏台,当乡邻们在灯火中驻足聆听,戏曲的唱词与旋律,便与黄河阵的灯火、涛声、祈愿融为一体,构成了一幅“声光色影”交织的文化画卷。
在黄河阵的戏曲舞台上,那些流传百年的经典唱段,不仅是剧种的“代表作”,更是黄河儿女精神世界的“密码”,它们或讲述黄河岸边的悲欢离合,或抒发对土地的深情眷恋,或展现黄河儿女的坚韧品格,每一句唱词,每一腔板式,都浸染着黄河的气息。
“刘大哥讲话理太偏,谁说女子享清闲?男子打仗到边关,女子纺织在家园……”这段豫剧《花木兰》的经典唱段,几乎是黄河阵上必演的“开场曲”,豫剧作为中原大地的“剧种之王”,其唱腔高亢明快、字正腔圆,恰如黄河奔流到海的一往无前,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,在黄河流域流传千年,唱段中“男子打仗到边关,女子纺织在家园”的朴素道理,道出了黄河儿女对“家国”二字的朴素理解——无论男女,皆可为黄河的安宁、土地的丰饶贡献力量,在黄河阵的热闹中,这段唱段响起时,总会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跟着哼唱,眼含热泪,那是对“巾帼不让须眉”的赞叹,更是对黄河儿女集体记忆的唤醒。
“祖籍陕西韩城县,杏花村中有家园,弟弟名叫周仁瑞,兄长名叫周仁祥……”秦腔《三滴血》中这段“自报家门”的唱段,以苍凉悲壮的“欢音”唱腔,勾勒出黄河岸边游子的漂泊与乡愁,秦腔被称为“中国戏曲的活化石”,其“吼”出来的唱腔,是黄土高原风沙磨砺出的声音,是黄河涛声在人心中的回响,在黄河阵的灯影里,这段唱段仿佛带着听众穿越时空,回到那个“走西口”的年代——无数黄河儿女背井离乡,将“祖籍陕西韩城县”的乡音刻在骨子里,将黄河的涛声装进行囊,当唱段中“韩城县”三个字响起时,黄河岸上的风仿佛都停了,只有那带着黄土味的唱腔,在灯火中久久不散。
“没来由犯王法,不提防遭刑宪!叫声屈动地惊天!”蒲剧《窦娥冤》中窦娥临刑前的这段“滚板唱”,是黄河流域戏曲中最具震撼力的“悲音”,蒲剧流行于山西、陕西、河南黄河三角洲地区,其唱腔“慷慨激越,以情带声”,窦娥的冤屈,何尝不是黄河儿女在洪水、旱灾、战乱中命运多舛的缩影?在黄河阵的灯火中,这段唱段响起时,总会有妇女抹着眼泪说:“窦娥冤啊,咱黄河边上的女人,哪个没受过委屈?”是啊,黄河水养育了黄河儿女,也磨砺了她们的坚韧——窦娥的“没来由”,是黄河的“没来由”的泛滥;窦娥的“动地惊天”,是黄河儿女对命运的抗争,这段唱段,是黄河悲怆底色的艺术化呈现,更是黄河儿女生命力量的呐喊。
在黄河阵中欣赏戏曲经典唱段,从来不是“静坐听戏”的雅集,而是一场“声光色影”交织的沉浸式体验,灯阵的灯火,是天然的“舞台背景”——当唱到“花木兰替父去从军”时,红灯笼次第亮起,似烽火连天;当唱到“祖籍陕西韩城县”时,黄灯笼随风摇曳,似黄土高原的沟壑;当唱到“窦娥冤”时,白灯笼忽明忽暗,似窦娥眼中的泪光,而观众的参与,更是这场体验的灵魂——穿行灯阵的乡邻,会随着唱段的节奏拍手叫好;戏台下的孩子,会学着演员的架势比划;就连黄河的涛声,也成了最自然的“伴奏”。
这种“沉浸式”体验,让戏曲唱段摆脱了“舞台”的束缚,真正融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