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被人叫“吉他谱嘉宾”时,我正对着手机屏幕,把《晴天》的前奏弹得像跑调的收音机,那天在小区楼下摆了个“迷你音乐会”,搬了把破木吉他,想给跳广场舞的阿姨们添点“文艺氛围”,结果阿姨们说:“小伙子,你弹的这谱子,是不是自己瞎编的?”我慌忙摆手:“啊?不是不是,这是……周杰伦原版谱!”话音刚落,吉他的一根弦突然崩了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比我的辩解还响亮。
从那天起,“假装吉他谱嘉宾”就成了我的隐藏身份,其实我连六线谱上的数字都看不全——六线谱最上面那条线代表1弦(最细的弦),中间那条是3弦,最下面那条是6弦(最粗的弦),这些还是我上周刚百度出来的,但每次有人递来吉他谱,我都会装作皱着眉研究半天,然后用手指着谱子说:“你看,这里有个横按和弦,F和弦,按的时候手腕要放松,别僵硬……”其实我根本按不响F和弦,每次按都像在跟吉他较劲,指头按得发白,声音却像破风箱。
“假装”的开端,是为了在朋友圈“装文艺”,大学时宿舍里有个哥们儿,弹得一手好吉他,发的每条朋友圈都是“指弹版《卡农》”“即兴创作小曲子”,点赞评论多到溢出,我看着自己只会弹《小星星》的水平,急得抓耳挠腮,后来我灵机一动:既然不会弹,那就“分享谱子”吧!我从网上扒了各种简化版吉他谱,P图时把谱子上的“简易版”三个字用马赛克盖住,配文“刚改编的流行歌谱,新手友好,需要的私信”,没想到真有人私信:“大佬,你这谱子太专业了,我按着练半天就能弹半首了!”我看着消息,心里发虚,却回了句“多练就行,和弦转换是关键”。
后来“假装”升级成了一种“职业”,毕业后我在一家琴行打工,老板说:“你会弹吉他吧?给新学员讲讲谱子。”我硬着头皮点头,第一次上课,是个十岁的小男孩,举着谱子问:“老师,这个‘×’是什么意思?”我脑子一蒙,以为谱子印错了,支支吾吾:“呃……这个……是让你不要弹这根弦?”小男孩眨眨眼:“不是应该画个‘0’表示空弦吗?”我脸瞬间红了,赶紧说:“对对对,这是另一种标记法,高级谱子才这么写。”课后我躲进厕所,对着吉他谱APP狂补课,才发现那个“×”是我画上去的,原本应该是“0”——我把“空弦”画成了“哑弦”,难怪弹出来像在锯木头。
最尴尬的一次,是琴行搞“嘉宾弹唱会”,老板点名让我当“特邀嘉宾”,我提前三天把《稻香》的谱子背得滚瓜烂熟,还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“深情微笑”,上台时我故作镇定,拿起吉他,刚弹前奏,就发现谱子第二页的和弦标错了——原谱是“G-C-D-Am”,我背成了“G-C-D-Em”,弹到副歌时,突然卡壳,怎么弹都不对,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,我急得冒汗,灵机一动,对着麦克风说:“今天给大家带来一个‘改编版’《稻香》,把副歌的和弦换成了Em,大家感受一下不一样的味道。”说完继续弹,虽然声音跑调得厉害,但硬是把“车祸现场”演成了“个人风格”,结束后还有人说:“这个改编挺有创意的,下次再来一首!”
现在想想,“假装吉他谱嘉宾”的日子,其实也没那么糟,虽然我至今不会弹复杂的指弹,虽然看谱还要靠“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