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里总有那么些时刻,像被揉皱的纸,平展不开——工作堆成小山,琐事缠成麻线,连风都带着点懒洋洋的烦闷,这时我总爱打开播放器,点一段经典戏曲,跟着哼上两句,原本沉闷的心,就像被晒过的棉被,慢慢蓬松起来,暖烘烘的。
经典戏曲的唱段,就像老友的问候,自带熟悉的温度,不必刻意选名段,只要是听过、跟着唱过的,都像钥匙,轻轻一转,就能打开情绪的匣子,穆桂英挂帅》里的“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”,开头那“咚咚锵”的鼓点一起,胸腔里就像揣了只小鼓,忍不住跟着敲,明明只是坐在书桌前,却好像能看见穆桂英身披铠甲、英姿飒飒的样子,那股子“我不挂帅谁挂帅”的豪气,顺着喉咙冲出来,连带着眉梢都扬起来——哪还有什么“不想干活”的懒散?只剩满心的“我能行”!
要是想俏皮一点,就唱《苏三起解》里的“苏三离了洪洞县”,明明是含冤的剧情,唱词却带着股子市井的鲜活,“洪洞县内无好人”一句,故意拖长了调子,撇撇嘴,挤挤眼,把苏三的委屈唱成撒娇,连带着自己都觉得好笑,有时对着镜子唱,看到自己学戏台上的兰花指,手指头软趴趴的不听话,反而笑得更厉害——哪管什么“字正腔圆”,开心就好,反正开心的时候,跑调都像自带旋律。
最妙的是和票友一起唱,小区里有个戏曲角,傍晚时分,几位大爷大妈搬来小马扎,二胡、板胡一拉,梆子一敲,就成了临时舞台,有人唱《花为媒》的“为救李郎离家远”,嗓亮得能穿透梧桐树叶;有人唱《智取威虎山》的“朔风吹”,字字带着铿锵的劲儿,我站在旁边,跟着小声搭腔,哪怕只会那句“穿林海跨雪原”,也觉得浑身是劲,唱到高亢处,大家一起吼,唱到婉转处,一起拖长音,二胡的弦颤着,笑声混着掌声,连晚霞都好像被染得热闹了几分,那一刻没有身份、年龄的界限,只有共享一段旋律的纯粹快乐——原来开心,真的可以这么简单,不需要复杂的道具,只需要一段熟悉的唱段,和一群愿意陪你“胡闹”的人。
有人说戏曲是“老古董”,离年轻人太远,可我总觉得,经典唱段就像一颗颗裹着糖衣的药丸,甜的是旋律,苦的是人生,可当我们跟着唱出来时,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,就被旋律裹着,顺着喉咙溜走了,只剩下满嘴的甘甜,唱《天仙配》的“夫妻双双把家还”,会想起“你耕田来我织布”的平凡温暖;唱《红灯记》的“提篮小卖拾煤渣”,会佩服革命年代的坚韧与智慧,原来经典从不是高高在上的“老物件”,它藏着我们祖辈的喜怒哀乐,也藏着我们每个人心底对“开心”的渴望——毕竟,能让人跟着唱、笑着忘的,从来都是能触动人心的东西。
所以啊,别总说“压力大”“没心情”,不妨打开播放器,点一段《打龙袍》的“劝千岁杀字休出口》,学老生捋着胡子晃脑袋;或者来段《女驸马》的“为救李郎离家园”,用青衣的婉转唱出“谁料皇榜中状元”的惊喜,跑调?不怕!忘词?没事!开心的时候,连调子都会跟着心情拐弯——毕竟,生活已经够沉闷了,总要给自己一段唱腔,让心里的欢喜,跟着旋律,响起来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