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新年的钟声敲响,亿万中国人的目光总会聚焦在央视春晚的舞台,在这场承载着集体记忆的盛典中,有一种艺术形式始终散发着独特的魅力——它便是戏曲串烧,从水袖翻飞的京剧到婉转悠扬的越剧,从高亢激昂的豫剧到灵动轻快的黄梅戏,春晚戏曲串烧如同一座流动的“戏曲博物馆”,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髓浓缩于方寸舞台,成为几代人心中不可磨灭的“年味”符号。
戏曲串烧并非简单的剧目拼接,而是对传统戏曲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,在春晚的舞台上,编导们打破单一剧种的表演边界,将不同地域、不同风格的戏曲元素巧妙融合,京剧的铿锵锣鼓与越剧的丝竹管弦交织,豫剧的豪迈唱腔与黄梅戏的婉转旋律对话,既保留了各剧种“原汁原味”的韵味,又通过节奏的快慢交替、风格的刚柔并济,让传统戏曲以更“年轻”、更“活泼”的姿态走进大众视野。
这种“破圈”并非偶然,上世纪80年代,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,传统文化面临新的传播挑战,春晚作为覆盖面最广的国家级平台,开始尝试用“串烧”的形式让戏曲“活起来”,1983年第一届春晚,已有戏曲选段穿插其间;而到了90年代,戏曲串烧逐渐成为固定环节,梅兰芳、程砚秋等大师的经典片段被重新编排,与新创小戏同台献艺,既致敬传统,又贴近时代,让观众在“老戏新唱”中感受到戏曲的生命力。
春晚戏曲串烧的魅力,离不开一个个深入人心的经典剧目,这些片段或取材于历史传说,或源于民间故事,或承载着家国情怀,在春晚的舞台上被反复打磨,成为跨越时代的“文化符号”。
京剧始终是戏曲串烧的“主角”,李胜素、于魁智带来的《贵妃醉酒》《智取威虎山》,一颦一笑皆是大家风范,西皮二黄的唱腔让观众沉醉于“国粹”的雍容;而《红灯记》中“提篮小卖”的片段,更是以革命题材的激昂,唤起一代人的红色记忆,越剧则以“才子佳人”的故事打动人心,茅威涛、何赛飞演绎的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“十八相送”,水袖轻扬间,江南水乡的柔情与爱情的凄美尽收眼底,连不熟悉越剧的观众也能哼出“过了一又一个”的熟悉调子。
地方戏的加入,让串烧更显“百花齐放”,豫剧《花木兰》“刘大哥讲话理太偏”的豪迈,唱出了女性的坚韧与家国担当;黄梅戏《天仙配》“夫妻双双把家还”的质朴,仿佛让观众看到了田间地头的烟火温情;评剧《刘巧儿》的活泼、川剧《变脸》的神奇,则让戏曲串烧充满了“接地气”的趣味,这些片段如同散落在民间的珍珠,被春晚的丝线串联,成为连接地域文化的纽带。
每一场经典的戏曲串烧,都离不开台前幕后的“戏曲人”,从白发苍苍的老艺术家到风华正茂的青年演员,他们用精湛的技艺与深沉的情感,让戏曲在春晚的舞台上焕发光彩。
老艺术家们是“活化石”,也是传承的“定盘星”,年过八旬的梅派传人梅葆玖,曾多次登上春晚舞台演绎父亲梅兰芳的经典剧目,一招一式皆是对传统的坚守;豫剧常派传人小香玉,用青春的活力演绎《花木兰》,让年轻观众看到戏曲“不老”的可能,青年演员则带来“新意”,比如90后京剧演员王珮瑜,在串烧中加入现代舞台元素,用“清唱”形式展现京剧唱腔的魅力,吸引无数年轻粉丝。
更重要的是,戏曲串烧承载着几代人的“情感共鸣”,对于长辈来说,春晚的戏曲唱腔是“年味”的一部分,是记忆里春节的背景音;对于年轻人来说,它是认识戏曲的“第一扇窗”,是文化自信的启蒙,许多观众回忆:“小时候跟着奶奶看春晚,第一次听到戏曲串烧,就被那身漂亮的戏服和动听的唱腔吸引,从此爱上了戏曲。”这种跨越代际的情感连接,让戏曲串烧超越了表演本身,成为文化传承的“活载体”。
春晚戏曲串烧已走过近40年历程,从最初的“点缀”到如今的“亮点”,它见证了传统文化的复兴,也折射出时代审美的变迁,在短视频、直播等新媒体时代,戏曲串烧的片段被反复剪辑、传播,成为“破圈”的文化产品;戏曲元素融入流行音乐、舞蹈,更让“国潮”之风劲吹。
从“戏曲进校园”到“非遗保护”,从《中国戏曲大会》到《上线吧!华彩少年》,传统文化的传承方式日益多元,但春晚戏曲串烧始终是那个“最熟悉的陌生人”——它用最朴素的方式,让戏曲走进千家万户;用最经典的片段,让文化根脉代代相传。
当新一年的春晚大幕拉开,熟悉的戏曲旋律再次响起,我们依然会为那水袖翻飞而心动,为那字正腔圆而喝彩,因为那不仅是艺术的传承,更是文化的自信,是刻在中华民族基因里的“戏韵流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