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国戏曲的浩瀚星河中,“八仙”是一个充满奇幻色彩与文化意蕴的题材,八仙各怀绝技、性格鲜明,既是民间信仰中的吉祥象征,也是戏曲艺术家们钟爱的舞台形象,从文戏的仙风道骨到武戏的神通广大,“文武八仙”的经典片段,不仅展现了戏曲艺术的唱念做打之功,更承载着中国人对“逍遥自在”“惩恶扬善”的精神追求。
“文仙”多指以智慧、雅致、修行为特长的八仙成员,在戏曲中常以文戏为主,唱腔婉转、身段飘逸,重在刻画人物的仙气与风骨,吕洞宾、何仙姑、韩湘子的故事尤为经典,成为不同剧种反复演绎的佳作。
吕洞宾作为八仙中“剑仙”的代表,在戏曲中既有文人的洒脱,又有武者的豪迈,京剧《吕洞宾三戏白牡丹》便是经典中的经典:吕洞宾为度化白牡丹(牡丹花仙),化身游方道士,三访洛阳,片段中,吕洞宾手持拂尘,身着月白道袍,唱腔以“西皮流水”与“二黄慢板”结合,既显其潇洒不羁,又藏度化众人的慈悲,尤其“三戏”中的“点化”一折,吕洞宾与白牡丹以棋盘为台,以诗词为媒,对唱中暗藏机锋——白牡丹唱“棋盘虽小藏天地,一子错输满盘空”,吕洞宾接“人生如棋落子定,回头是岸见真容”,唱词雅致,将文戏的“以文化人”演绎得淋漓尽致,而“戏牡丹”时,吕洞宾的扇子功更是绝活:扇开如蝶舞,扇合似剑鸣,文武身段的转换,将“亦仙亦侠”的形象立住,成为老生与小生行当的“试金石”。
何仙姑作为八仙中唯一的女性,以“荷花”“仙草”为象征,在戏曲中常被塑造成清丽脱俗、心怀众生的形象,粤剧《何仙姑》的“采莲”片段堪称经典:舞台上,碧波荡漾,何仙姑身着粉色戏衣,手持荷叶道具,水袖翻飞间似莲叶摇曳,唱腔采用粤剧独有的“梆簧”与“小曲”结合,“采莲谣”唱段婉转悠扬:“采呀采呀采莲莲,莲叶何田田,莲藕藏泥不染尘……”唱词既写采莲之景,更喻其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品性,而“斗法”一折,何仙姑以荷花为武器,与作恶的妖魔周旋,水袖时而如绸带缠绕,时而如利刃出鞘,文戏的柔美与武戏的利落融为一体,将女性仙子的“刚柔并济”展现得恰到好处,此片段在粤剧舞台上久演不衰,成为花旦行当的“看家戏”。
韩湘子以“吹箫”为标志,戏曲中常以“文生”应工,重在表现其“以音通神”的仙力,川剧《韩湘子吹箫》的“度妻”片段,情感细腻,动人心魄:韩湘妻为阻其出家,以泪洗面,韩湘子立于云端,手持紫竹箫,吹奏《凤鸣引》,川剧帮腔在此处尤为出彩,众人齐唱“箫声起,云雾开,人间苦难化尘埃”,与韩湘子的箫声形成和声,仿佛天地共鸣,而韩湘子的“变脸”绝活更添神韵:吹箫时面容悲悯,度化成功时笑容舒展,瞬间转换间,将“仙凡有别”的无奈与“普度众生”的坚定传递给观众,此片段将川剧的“声腔艺术”与“变脸绝活”完美结合,成为“文仙戏”中“以情动人”的典范。
“武仙”多指以法术、力量、勇猛为特长的八仙成员,在戏曲中常以武戏为主,翻扑跌打、火彩纷飞,重在展现“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”的奇幻场景,铁拐李、汉钟离、蓝采和的故事,因其“显圣”“斗法”的情节,成为武戏片段的“重头戏”。
《八仙过海》是戏曲舞台上最经典的“武八仙”剧目,尤其“闹海”一折,堪称武戏的“大场面”,舞台上,波涛汹涌(以蓝绸模拟海浪),八仙各持法宝:铁拐李的拐、汉钟离的扇、张果老的驴、吕洞宾的剑、何仙姑的荷花、蓝采和的花篮、韩湘子的箫、曹国舅的玉板,片段高潮处,铁拐李掷拐化“铁拐舟”,汉钟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