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记忆的闸门轻轻开启,90年代的童年便像一部老电影,在时光的胶片上缓缓流转,那时的我们没有智能手机,没有短视频,却有旋律清脆的儿歌和韵味悠长的戏曲,在清晨的校园、午后的窗台、傍晚的巷弄里,编织成最鲜活的童年底色,那些经典的声音,不仅是懵懂岁月的背景音,更是一把钥匙,打开通往纯真年代的大门,也悄悄在心田种下了文化与美的种子。
90年代的儿歌,是“简单”与“快乐”的代名词,没有复杂的编曲,没有深奥的歌词,却像外婆的童谣一样,用最直白的旋律,唱出孩子们眼中的世界。
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或许是每个90后学生都会唱的歌:“让我们荡起双桨,小船儿推开波浪……”红领巾在胸前飘扬,歌声在操场上回荡,歌词里“水中倒映着美丽的白塔,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”的画面,成了我们对“美好”最初的想象,这首歌不仅教会我们歌唱,更让我们在旋律中感受集体出游的喜悦,对自然与生活的热爱。
《小燕子》则是幼儿园里的“标配”。“小燕子,穿花衣,年年春天来这里……”妈妈哼着这首歌哄我们睡觉,老师在课堂上带着我们边唱边做燕子飞的动作,歌词里“我问燕子你为啥来,燕子说,这里的春天最美丽”的问答,像一颗温柔的种子,让我们懂得观察自然、感受季节,还有《读书郎》“小嘛小儿郎,背着书包上学堂”,用轻快的节奏道出孩子们对知识的向往;《我们的祖国是花园》“花园里,花朵真鲜艳”,在童声合唱中,祖国的概念变得具体而温暖。
这些儿歌之所以成为经典,正是因为它们“从孩子中来,到孩子中去”,它们用孩子的语言讲述孩子的故事,用简单的旋律承载朴素的情感——对自然的热爱、对成长的期待、对家庭的依恋,甚至对“做个好孩子”的懵懂追求,在录音机、电视动画片里,这些歌反复播放,成了我们学会的第一首“诗”,也是最早的文化启蒙。
如果说儿歌是童年的“快乐启蒙”,那么戏曲则是90年代孩子们对“传统文化”的初体验,那时的戏曲,不像今天这样被贴上“古老”的标签,而是通过动画、电视剧、甚至学校活动,以一种生动有趣的方式走进我们的生活。
最经典的莫过于动画戏曲片《大闹天宫》里的京剧配乐,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挥,锣鼓点铿锵响起,那高亢的唱腔“俺老孙来也”,成了无数男孩心中的英雄符号;《花木兰》的豫剧选段“刘大哥讲话理太偏”,通过动画人物之口,让我们第一次知道“女子也能顶半边天”;还有《说唱脸谱》,“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,红脸的关公战长沙……”这首歌用流行音乐的节奏串联起京剧脸谱的学问,让我们在“嘻哈”感中记住了不同颜色的脸谱代表不同性格——红脸忠义,白脸奸诈,黑脸正直,蓝脸勇猛。
除了动画,戏曲电视剧也是我们的“戏曲老师”,红楼梦》越剧选段“天上掉下个林妹妹”,林妹妹的娇羞、宝哥哥的温润,在婉转的唱腔里变得鲜活;《水浒传》里的京剧“及时雨宋江”,让我们对“忠义”有了模糊却深刻的理解,甚至学校的文艺汇演上,不少同学会学着电视里的样子,画个简易的脸谱,唱上一段“我是一个小兵娃”,把戏曲变成了一场好玩的游戏。
那时的我们或许不懂“生旦净丑”的讲究,不懂“西皮流水”的板眼,但戏曲的旋律、脸谱的色彩、人物的故事,像春雨一样悄悄浸润着心灵,它让我们知道,除了儿歌的欢快,还有一种艺术,可以用短短几句唱出千军万马,用一张脸谱画出善恶忠奸,用悠长的腔调讲述千年的故事,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,或许就是传统文化最动人的传承——它不需要刻意说教,只需一个有趣的切入点,就能在孩子心里种下一颗向往“美”与“真”的种子。
90年代的儿歌与戏曲早已成为“怀旧金曲”,当我们偶然在短视频里听到《小燕子》的前奏,还是会忍不住跟着哼唱;当京剧的锣鼓声响起,眼前或许会浮现当年对着电视模仿孙悟空的身影,这些旋律为何能穿越三十年的时光,依然让人心潮澎湃?
因为它们是“有温度的童年”,90年代的童年,物质不丰裕,却充满了“慢”的乐趣——没有电子产品的干扰,我们用心听一首歌,认真学一段戏,那些旋律里藏着妈妈的手、老师的笑、伙伴的闹,藏着最纯粹的快乐与最简单的期待。
因为它们是“有根的文化启蒙”,儿歌教我们热爱生活,戏曲教我们敬畏传统,它们没有刻意强调“文化传承”,却在潜移默化中,让我们对“家”“国”“自然”“善恶”有了最初的理解,这种启蒙,不是知识的灌输,而是情感的共鸣,是让我们在成长后,依然能从传统文化中找到归属感。
更是因为它们是“真诚的艺术”,无论是儿歌的质朴,还是戏曲的韵味,都凝聚着创作者对儿童的尊重、对文化的热爱,没有商业化的包装,没有迎合市场的浮躁,只有“用心写歌、用情唱戏”的纯粹,这种真诚,让它们在时光淘洗中,反而愈发闪亮。
当我们带着孩子听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,教他们认识京剧脸谱,或许会发现,那些熟悉的旋律依然能打动新一代的心,90年代的经典儿歌与戏曲,早已超越了“音乐”本身,它们是童年的纪念碑,是文化的活化石,更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情感纽带,当旋律再次响起,我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没有烦恼、只有歌声与欢笑的夏天——那是一个时代的记忆,也是一份永不褪色的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