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汉平原的乡音诗韵——经典花鼓戏的艺术传承与人间烟火

2026-08-12 16:06:22 戏曲学堂 sooopu

清晨的江汉平原,薄雾尚未散尽,村口的古槐树下便传来了咿呀的唱腔,胡琴声、锣鼓声混着稻花的清香,漫过田埂,掠过荷塘,将水乡人家的晨光染得格外生动,这便是江汉平原经典花鼓戏——用乡音写就的诗,用烟火织就的曲,是这片土地上最鲜活的文化记忆。

水乡泥土里长出的“小戏”

江汉平原,两江交汇,湖网密布,自古便是“鱼米之乡”,这里的人们依水而居,靠田为生,劳作之余,总爱用歌声表达喜怒哀乐,花鼓戏便从这泥土里生根发芽,从最初的“小调”“小戏”逐渐长成枝繁叶茂的大树。

它的起源可追溯至清中叶,最初,农民们在插秧、收割时即兴唱起“秧歌调”“薅草歌”,后来吸收了楚剧、汉剧的元素,又融入了当地的“踩高跷”“划旱船”等民间歌舞,逐渐形成了“三小戏”——小生、小旦、小丑为主,道具简单,剧情贴近生活,站花墙》,讲的是大家闺秀王美蓉与书生杨玉春的悲欢离合,台词全是江汉平原的方言俚语,“我的那个乖哟”“莫着急嘛慢慢来”,听着就像隔壁邻居在拉家常,亲切得让人心头发暖。

花鼓戏的唱腔,更是这片水土的“灵魂”,它以“啼腔”“悲腔”“圻水腔”为主,高亢时如江涛拍岸,婉转时似荷塘蛙鸣,老艺人们常说:“唱花鼓戏,要带着泥土味,要沾着露水珠。”打鸟》里,小陶金花的唱段“清早起去放羊,羊儿咩咩叫得慌”,用真假嗓结合,尾音拖得长长的,仿佛能看见她提着竹篮,走在田埂上的模样。

烟火人间里的“戏里春秋”

经典花鼓戏的剧目,从来不是才子佳子的“空中楼阁”,而是江汉平原人生活的“镜子”,它写的是田间地头的琐事,唱的是百姓心里的真情,演的是人间烟火的冷暖。

《秦香莲》是花鼓戏中的“大戏”,却讲的是最朴素的道理,秦香莲带着一双儿女千里寻夫,面对忘恩负义的陈世美,她没有哭天抢地,而是用江汉女子的刚韧唱道:“你做高官莫认亲,我领儿女回乡林。”唱腔里带着悲凉,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,让多少观众看得抹眼泪。《补背褂》则是个小戏,讲的是夫妻俩补破背褂时的拌嘴与恩爱,丈夫说:“你这背褂补得像个蜘蛛网!”妻子回嘴:“你不穿破背褂,哪来的新衣裳?”逗趣的台词,真实的情感,把过日子里的酸甜苦辣都唱进了观众心里。

这些剧目里,没有惊天动地的英雄,只有鲜活的小人物:种地的、打渔的、绣花的、说媒的……他们的一举一动、一颦一笑,都带着江汉平原人的“烟火气”——幽默、勤劳、善良,也带着点“犟脾气”,正如老艺人唱的:“戏是生活的影,人是戏里的魂。”花鼓戏演的不是别人的故事,正是每个江汉人自己的故事。

弦歌不辍的“乡愁密码”

娱乐方式多了,花鼓戏的舞台从村头场院搬进了剧院,甚至登上了央视的舞台,但无论形式如何变,那股“乡愁味”始终没变。

在潜江,有个“曹禺故里花鼓剧团”,团长李师傅今年七十多了,还在教孩子们唱花鼓戏。“我小时候,跟着爹娘看戏,听着听着就会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教娃娃们,不是要他们当明星,是让他们知道,咱们江汉人,根在哪里。”剧团每年都要去乡下巡演,村里老人拄着拐杖来看,年轻人带着孩子来听,胡琴一响,全场跟着哼唱,那场面,比过年还热闹。

更让人欣慰的是,花鼓戏走进了校园,荆州的一些中小学开设了花鼓戏兴趣班,孩子们穿着戏服,学唱腔、练身段,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,但眼神里闪着光,有个小女孩说:“我觉得花鼓戏比流行歌还好听,像奶奶讲故事一样。”是啊,这或许就是传承的意义——让乡愁有处可寻,让文化有根可依。

暮色中的江汉平原,又响起了花鼓戏的唱腔,这一次,是年轻演员在舞台上唱着《站花墙》,悠扬的胡琴声飘过田野,飘过村庄,飘进了每一个江汉人的心里,这唱腔里有泥土的芬芳,有稻花的清香,更有岁月的温度——它是江汉平原写给故乡的情书,是刻在骨子里的

网站分类
最近发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