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戏曲艺术的星空中,总有一些名字如恒星般闪耀,他们以扎实的功底、深邃的表演和对传统的执着坚守,让百年戏韵在新时代焕发新生,京剧表演艺术家闫成秀,便是这样一位将传统程式化为灵魂语言、让经典片段在舞台上“活”过来的艺术家,她的表演,既是对老一辈艺术家的致敬,也是对戏曲当代性的深刻诠释,那些被时光打磨的经典片段,在她的演绎下,成为连接传统与观众的桥梁,成为梨园春秋中永不褪色的回响。
闫成秀的艺术之路,始于对传统的敬畏与深耕,自幼科班出身,她先后师承张君秋、赵荣琛、李金鸿等京剧大家,兼习梅派雍容华贵、程派幽咽婉转、荀派灵动俏皮的艺术精髓,形成了“宗而不泥,新而不离”的表演风格,她深知,经典戏曲片段的“经典”二字,不仅在于唱腔的婉转、身段的优美,更在于对人物灵魂的精准捕捉,她从不满足于模仿形似,而是沉下心去研究每个角色的时代背景、性格逻辑与情感内核,让传统程式成为表达人物内心的“活的语言”。
闫成秀的舞台生涯中,多个经典片段堪称“教科书级”演绎,它们如同璀璨的珍珠,串联起她对戏曲艺术的深刻理解。
梅派经典《贵妃醉酒》是闫成秀的代表作之一,她饰演的杨贵妃,既有“海岛冰轮初转腾”的雍容华贵,又有“皓月当空恰便是嫦娥离月宫”的孤寂清冷,在“卧鱼”一折中,她的身段如行云流水,颈部轻转,眼神微垂,既展现了贵妃的妩媚,又暗藏对帝王薄情的怨怼;而在“醉步”的处理上,她并非刻意模仿醉态,而是以眼神的迷离、水袖的飘拂,层层递进地展现贵妃从期待到失望、从强撑到沉沦的心理变化,尤其是最后“卧鱼嗅花”的细节,她轻轻嗅一下花瓣,又缓缓垂下眼帘,那声微不可闻的叹息,让“醉”不仅是身体的摇晃,更是心灵的碎裂——观众看到的,不是一个符号化的“贵妃”,而是一个在深宫中渴望真情却不得的鲜活女子。
《穆桂英挂帅》中的“捧印”片段,则展现了闫成秀对“大派”风范的精准把握,年过半百的穆桂英,在“朝廷无将,奉旨挂帅”的召唤下,从最初的犹豫到最终的决绝,闫成秀通过眼神的转化、身段的顿挫,完成了人物内心的“破茧”,当她捧起帅印时,双手微微颤抖,既有对年事已高的感慨,更有对家国天下的担当;一个“亮相”,她身板挺直,眼神如电,将穆桂英“我不挂帅谁挂帅”的豪情壮志展现得淋漓尽致,这里的“捧”,不仅是捧起一个物件,更是捧起一份责任,闫成秀用扎实的“靠功”与“翎子功”,让这个经典片段充满了力量感与使命感。
程派名剧《锁麟囊》中,闫成秀对薛湘灵的演绎,则凸显了“以情带声”的艺术魅力,从富家小姐的骄矜到落魄妇人的隐忍,薛湘灵的转变充满戏剧张力,在“春秋亭外风雨暴”的唱段中,闫成秀的程派唱腔幽咽婉转,如泣如诉,尤其是“在轿中只觉得天昏地暗”的“暗”字,她运用“脑后音”与“擞音”,将薛湘灵出嫁时的忐忑与期待表现得细腻入微;而当她沦为仆人,在“朱楼找球”一折中,面对旧日的绣球,她眼神中的错愕、自嘲与释然,通过一个轻微的蹙眉、一个欲言又止的停顿,让人物内心的善良与坚韧直抵人心,观众看到的,不仅是一个“落难小姐”的遭遇,更是一个普通人在命运跌宕中对“善”的坚守。
闫成秀的经典片段之所以能跨越时代、打动人心,不仅在于她对传统的继承,更在于她对戏曲当代性的思考,她常说:“经典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,而是能和当代观众对话的活的艺术。”在表演中,她始终注重“以观众为中心”:在唱腔上,既保留流派的精髓,又根据人物情感调整节奏与力度,让唱腔更易被现代观众接受;在身段上,既遵循程式的规范,又融入对生活的观察,让动作更具真实感;在情感表达上,她拒绝“脸谱化”,而是深入挖掘人物的复杂性,让观众在“看戏”的同时,也能“共情”。
闫成秀虽已年过七旬,仍活跃在舞台与教学一线,她不仅将自己的表演经验传授给年轻演员,更通过新媒体平台让经典片段走进年轻人的视野,当她演绎的《贵妃醉酒》在网络上获得千万播放量,当年轻观众留言“第一次看懂了贵妃的孤独”,她深知:经典的回响,不在于固守过去,而在于让传统艺术在当代找到新的生长点。
闫成秀的经典戏曲片段,是戏曲艺术宝库中的瑰宝,它们承载着老一辈艺术家的智慧,也凝聚着当代戏曲工作者的创新,在闫成秀的演绎中,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个鲜活的舞台形象,更是一种对艺术的执着、对传统的敬畏、对观众的真诚,正如她所说:“只要还有一个观众愿意听戏,我就要一直唱下去。”这,便是经典的力量,也是艺术家的使命——让梨园春秋的回响,永远在时代长河中激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