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梨园”二字入耳,仿佛能听见大唐梨园的晨钟暮鼓,看见唐玄宗与梨园弟子们踏歌而舞的身影;而“春艳艳”三字,则如一幅晕染开的水墨,带着桃李的芬芳与牡丹的秾丽,让人想起戏曲舞台上那些永不褪色的华彩,经典戏曲,正是这梨园里最艳的那枝春,它穿越千年时光,在唱念做打的韵律里,绽放着永恒的艺术芳华。
“梨园”本为唐代宫廷训练乐工的场所,因唐玄宗酷爱戏曲,曾选乐工子弟在梨园习艺,后世便以“梨园”代指戏曲界,而戏曲人则谦称为“梨园子弟”,从最初的“参军戏”“踏摇娘”,到宋元南戏、元杂剧,再到明清传奇,戏曲如一棵扎根深厚的大树,在历史土壤里抽枝展叶,终成一片姹紫嫣红的百花园。
这“百花园”的春天,首先美在它的“多元”,京剧的雍容华贵、昆曲的婉转悠扬、越剧的柔美缠绵、豫剧的豪迈爽朗……不同剧种如不同时节的花朵,在梨园的沃土上竞相绽放,你看,京剧《贵妃醉酒》里,杨玉环卧鱼衔杯,水袖翻飞间是盛唐的雍容;昆曲《牡丹亭》中,杜丽娘“游园惊梦”,水磨调唱的是少女的春心;越剧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里,梁祝十八相送,清越的唱腔里藏着江南的烟雨,每一种唱腔,每一种身段,都是这片春天里独特的色彩,共同绘就了戏曲的万紫千红。
经典戏曲的“艳”,不在浓妆艳抹的扮相,而在它用艺术提炼出的“人间真情”,它将悲欢离合、忠奸善恶、家国情怀都熔铸在唱念做打之中,让每一个角色都鲜活如生,让每一段故事都动人心魄。
唱腔是戏曲的灵魂,京剧的“西皮流水”明快如泉,适合表现欢腾喜悦;昆曲的“皂罗袍”婉转如丝,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都付与断井颓垣”,一句唱尽杜丽娘对青春易逝的怅惘;豫剧的《花木兰》中,“刘大哥讲话理太偏,谁说女子享清闲”,高亢的唱腔里藏着花木兰的巾帼豪情,这些唱腔,或如大江奔流,或如小桥流水,总能精准地戳中人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身段是戏曲的筋骨,武生“起霸”时的威风凛凛,花旦“兰花指”的娇俏灵动,老生“髯口功”的沉稳厚重,每一个动作都是千锤百炼的艺术,梅兰芳先生的“卧鱼”,不仅是技巧的展现,更是杨贵妃醉眼迷离的神韵;程砚秋先生的“水袖”,甩出的是林黛玉的悲戚与孤傲,这些身段,让“无歌舞不成戏”的古老艺术,在舞台上绽放出惊艳的光彩。
而故事,则是戏曲的血脉,无论是《窦娥冤》里的“感天动地”,还是《赵氏孤儿》里的“义薄云天”;无论是《白蛇传》里的“情比金坚”,还是《穆桂英挂帅》里的“家国大义”,经典戏曲从不说教,却用一个个动人的故事,传递着中国人最朴素的价值观——忠、孝、节、义,情、义、仁、爱,这些故事,如同春天里的种子,在观众心里生根发芽,代代相传。
有人说,戏曲是“老古董”,跟不上时代的节奏,但事实是,经典戏曲从未老去,它只是在以新的方式,拥抱这个春天。
老一辈艺术家们如“不老的牡丹”——梅葆玖先生传承梅派艺术,让《贵妃醉酒》的芳华延续;袁雪芬先生坚守越剧阵地,让《祥林嫂》的悲剧力量震撼人心,他们用一生的坚守,守护着梨园的春天。
而年轻一代的戏曲人,则为这片春天注入了新的活力,95后戏曲演员在短视频平台上用戏曲唱腔演绎流行歌曲,让年轻人发现“原来戏曲这么酷”;戏曲电影《白蛇传·情》用现代科技打造奇幻舞台,让千年传说焕发新彩;校园里,孩子们穿上戏服,学习水袖与唱腔,让戏曲的种子在下一代心中发芽。
经典戏曲,就像一位永远年轻的“春艳艳”的佳人,她不抗拒时代的变迁,而是在传承中创新,在创新中传承,她知道,真正的美,从来不会被岁月掩埋,只会如春天般,在每一个时代里,绽放出新的光彩。
梨园春艳艳,艳的是千年的艺术积淀,艳的是不朽的人间真情,艳的是代代相传的匠心与坚守,当戏曲的锣鼓再次敲响,当唱腔在舞台上回荡,我们依然能看见,那片属于经典戏曲的春天,永远明媚,永远艳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