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房角落的立式钢琴上,躺着一本泛黄的钢琴谱,它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缎面,烫金的《月光奏鸣曲》标题早已褪色,像被无数指尖摩挲过的时间痕迹,我曾以为,这本乐谱会永远保持着人类赋予它的秩序——五线谱平行如铁轨,音符饱满如露珠,力度记号精确如手术刀,直到有一天,我发现它在“逐渐猴化”。
最初的“猴化”,是从视觉的松动开始的,五线谱的第三条线,不知何时开始微微下垂,像猴子攀爬时压弯的树枝,不再是严格平行的直线,高音谱号的螺旋部分,原本优雅地卷曲,如今却歪向一边,像猴子的尾巴卷着半片香蕉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皮。
音符的变化更明显,四分音符的符头本该是椭圆形的,如今左上角被蹭掉了一角,露出里面的空白,像猴子眨巴着的眼睛,带着狡黠的好奇,符干不再垂直向上,而是斜斜地“挂”在谱线上,有的甚至像猴子的胳膊一样,随意地搭在相邻的线上,最荒诞的是休止符——原本规整的“蜈蚣”形状,被谁用铅笔改成了三个小圆点,排成三角形,像猴子爪子按下的脚印,在乐谱上踩出杂乱的痕迹。
力度记号“p”(弱)和“f”(强)也开始“退化”。“p”的字母腿越来越短,最后缩成了一个圆点,像猴子蹲在谱子上发呆;“f”的横杠被画成了两道歪斜的线,像猴子龇牙时的獠牙,带着点挑衅的意味,甚至节拍号,原本整齐的“4/4”,被改成了“4/?”,问号像猴子的尾巴尖,在谱线上晃来晃去,仿佛在说:“规则?那是什么?”
如果说视觉的“猴化”是表象,那么声音的“猴化”则是灵魂的松动,当我试图弹奏第一乐章时,原本流淌的月光旋律,开始变得“不听话”。
那些“歪斜”的音符像脱缰的猴子,从指间跳出去,落在琴键上不再是均匀的“do re mi”,而是带着“嗒、噗、咚”的怪响,高音区的旋律本该清亮,如今却像猴子在树枝上尖叫,尖锐又破碎;低音区的和弦本该沉稳,如今却像猴群打架似的,七零八落,把贝多芬的严谨撞得粉碎。
更诡异的是即兴的“猴化”,弹到一半,左手会不受控制地跳出几个不和谐的音,像猴子突然窜出来抢走你手里的香蕉,打乱所有的节奏,右手明明该弹琶音,却变成了“噌噌噌”的快速重复音,像猴子在琴键上乱蹦乱跳,连肖邦听了都要摇头。
最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