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留声,老年人与戏曲名家经典唱段的深情共鸣

2026-08-07 6:56:42 戏曲学堂 sooopu

晨光熹微的社区小公园,几位老人围坐在石桌旁,收音机里正悠悠传来梅兰芳的“海岛冰轮初转腾”,字正腔圆的唱腔飘过树梢,落在地上斑驳的光影里,引得路过的人不自觉地放缓脚步,这场景,是无数老年人日常的剪影——在戏曲名家经典唱段的陪伴中,他们度过了无数个平凡又闪光的日夜,这些唱段于他们而言,不仅是“老调重弹”,更是刻在岁月里的文化基因,是承载青春记忆的情感载体,更是晚年生活中最温暖的慰藉。

时光里的“老伙伴”:从“听戏”到“入戏”的青春烙印

对许多老年人来说,戏曲名家经典唱段的缘分,始于物质匮乏却精神丰盈的年代,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戏曲是大众娱乐的“顶流”——没有电视、没有网络,收音机里的评书、戏曲,是茶余饭后最奢侈的享受,那时,孩子们趴在收音机前跟着学唱“苏三离了洪洞县”,大人们则在田间地头哼着“劝千岁杀字休出口”,戏文里的故事、唱腔里的情绪,悄悄融入了他们的成长轨迹。

“那时候听戏,得靠‘蹭’。”72岁的票友李阿姨回忆,“邻村有户人家有台红灯牌收音机,我们一群孩子每天放学就蹲在人家窗外听《穆桂英挂帅》,梅兰芳那句‘我不挂帅谁挂帅’,唱得气冲霄汉,听得我们小脸通红,心里那股子劲儿,现在都记得。”那时的听戏,是被动的接受,却在不经意间种下了戏曲的种子,等到年岁稍长,开始主动走进戏院、剧场,看程砚秋的《锁麟囊》“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”,听马连良的《空城计》“我正在城楼观山景”,名家们的唱腔如醇酒般醉人,每一个字、每一腔都带着千锤百炼的功力,让他们彻底沉醉其中。

这些经典唱段,成了他们青春里的“背景音乐”,有人谈恋爱时,用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的“十八相送”含蓄表白;有人结婚时,放一段《天仙配》的“夫妻双双把家还”讨个好彩头;有人在外打拼想家时,听一段《四郎探母》的“叫小番”,仿佛能看见母亲在村口张望的身影,戏里的人生,戏外的烟火,在这一刻交融,让这些唱段有了超越艺术本身的温度。

韵味里的“文化密码”:名家唱腔里的精神共鸣

为什么老年人对戏曲名家经典唱段情有独钟?因为这些唱段里,藏着中国文化的“根”与“魂”,京剧的雍容、越剧的婉转、豫剧的豪迈、黄梅戏的质朴……不同剧种的经典唱段,以独特的艺术语言,诠释着中国人对善恶美丑的判断、对家国天下的情怀、对生命情感的体悟。

比如梅派唱腔的“中和之美”,《贵妃醉酒》中“海岛冰轮初转腾”一句,梅兰芳以“气”带声,唱腔圆润饱满,既表现了杨贵妃的雍容华贵,又暗含了她内心的孤寂,这种“哀而不伤”的分寸感,正是中国人追求的“中庸”之道;程派的“幽咽婉转”,《锁麟囊》的“春秋亭外风雨暴”里,程砚秋通过“脑后音”的运用,把薛湘灵从骄纵到慈悲的转变唱得丝丝入扣,让听众在动人的旋律中体会“善恶有报”的朴素哲理;而裘派铜锤花脸的“雄浑豪迈”,包括《铡美案》的“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”,裘盛戎用炸音和膛音唱出“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,尊一声驸马爷细听分明”,那份铁面无私的正气,至今让老年人听得热血沸腾。

更重要的是,这些唱段里的情感,是老年人最能“共情”的人生体验。《四郎探母》的“见娘”一段,“老娘亲请上受儿拜,拜娘亲把儿拜得腰来疼”,唱出了游子思亲的绵长牵挂;《秦香莲》的“见皇姑”一段,“他夫妻不把良心变,反把香莲赶出宫”,唱出了底层妇女的悲苦与坚韧;《沙家浜》的“朝霞映在阳澄湖上”,唱出了革命年代的乐观与激情,当老年人听到这些唱段时,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为家庭奔波的身影,看到了与邻里和睦相处的日常,看到了经历风雨后的通透,戏里的人生,就是他们的人生;戏里的情感,就是他们的情感,这种“代入感”,让经典唱段成了他们最懂“老朋友”。

夕阳里的“戏韵人生”:从“听戏人”到“唱戏人”的活力焕发

如今的老年人,早已不是被动的“听戏人”,在社区活动室、老年大学、公园广场,他们自发组织戏曲社团、票友会,从“听戏”到“唱戏”,在名家经典唱段的模仿与演绎中,找到了晚年生活的“新乐趣”。

“每天下午,我们票友组都在社区活动室唱,我唱程派,张师傅唱裘派,李阿姨唱梅派,拉二胡的王师傅比我们年轻十岁,是我们的‘乐队指挥’。”68岁的赵大叔笑着说,“我以前是工厂的钳工,退休后跟着票友组学《定军山》,一开始‘这一封书信来得巧’总唱跑调,现在也能唱出个八九分了,身体比以前好多了,以前高血压药天天吃,现在跟着唱戏,心情好了,药都减了一半。”

在票友们的聚会里,名家经典唱段是“必修课”,他们对着录音反复揣摩梅兰芳的“气口”,程砚秋的“润腔”,甚至一个眼神、一个手势都不放过,有人为了学一段《霸王别姬》的“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”,专门去戏院看年轻演员的身段;有人为了唱好《花为媒》的“春季里风吹万物醒”,跟着录音学越剧的“下滑音”,练得嗓子都哑了,但他们的脸上,却总是洋溢着孩子般的认真与快乐。

这种“唱戏”的乐趣,不仅锻炼了身体,更让老年人找到了归属感,没有退休前的职位高低,只有“票友”间的互相切磋;没有生活的琐碎烦恼,只有对戏曲的共同热爱,有人过生日,票友们凑在一起唱一段《天女散花》祝寿;有人生病住院,大家录一段《智取威虎山》的“我们是工农子弟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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