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湘楚大地的乡野阡陌间,花鼓戏的唱腔曾像春日的溪流,浸润着一代代人的生活记忆,而李思玉,这个名字几乎与“经典花鼓戏”画上了等号——她是湖南花鼓戏的代表性传承人,是舞台上用灵魂演绎悲欢的“戏痴”,更是将传统戏曲魅力刻入人心的“活化石”,她的经典剧目,如同一颗颗珍珠,串联起花鼓戏从民间小调到舞台艺术的璀璨轨迹,也承载着最质朴的乡土情怀与最动人的生命温度。
李思玉的艺术生命,始于湖南益阳的一个普通农家,孩提时,她跟着村里“草台班子”看花鼓戏,看演员们穿着蓝布花衣,用方言唱着“正月里是新年,妹娃我去拜年”,那明快的节奏、鲜活的故事,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发了芽,12岁那年,她不顾家人反对,考入了湖南省艺术学校花鼓戏科,从此开始了与戏曲一生的羁绊。
那时的花鼓戏,还带着浓厚的“田间地气”:最初由农民插秧、采茶时唱的“采茶调”“秧歌调”演变而来,后融合湖湘民歌、说唱艺术,逐渐形成了“三小戏”(小生、小旦、小丑为主)的独特风格,李思玉深知,花鼓戏的根在民间,魂在“土气”——不是粗俗,而是对生活的赤诚,她跟着老艺人学唱腔,在田埂上观察农神态,把村姑的娇羞、小伙的憨直、婆婆的絮叨,都揉进表演里,她的嗓音清亮如山泉,又带着泥土的醇厚,唱《刘海砍樵》时,那句“我这里将海哥好有一比”既俏皮又深情,仿佛能让观众看见刘海与胡秀英在月下定情的画面;她的身段灵动如柳枝,演《补锅》里的兰英,挥舞锅铲的动作利落又带着少女的娇憨,把“劳动最光荣”的主题演得活色生香。
李思玉的经典剧目,几乎部部源自生活,又高于生活,她最擅长的,是把普通人的喜怒哀乐、柴米油盐,化作舞台上令人心醉的“戏肉”。
《打猪草》是花鼓戏传统小戏的经典,讲的是农村少女金花与小男孩春娃在打猪草时,因误拔了主人家的笋子发生误会,最终和解并互助的故事,李思玉演金花时,没有刻意“扮美”,而是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,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,脸上沾着几道泥痕——可那双眼睛,却像山涧里的泉水,清澈又带着狡黠,当她唱“小金花,泪汪汪,打了一捆嫩猪草”时,声音带着委屈又倔强,手指绞着衣角,把少女做错事后的忐忑演得入木三分;而与春娃对唱“郎对花,姐对花,一对对满山开”时,又突然明媚起来,嘴角扬起浅浅的梨涡,仿佛整个春天都跟着她笑了,这出戏没有复杂的情节,却因李思玉对“纯真”的精准捕捉,成了几代人心中“田园诗”的代名词。
如果说《打猪草》是“轻喜剧”,那《补锅》就是一部充满生活智慧的“幽默教科书”,故事里,兰英以“补锅”为名,巧妙撮合了母亲与暗恋自己的小伙李小聪,李思玉演兰英,把“机灵”二字刻进了骨子里:她提着小铁锅,脚步轻快地出场,一边唱“手提锅儿走如飞,灶台上头笑微微”,一边对着观众挤眉弄眼,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“小秘密”,最经典的“补锅”段落,她左手举锅,右手拿锤,模仿敲打的动作,嘴里还念着“这边敲得当当响,那边补得光又亮”,把劳动的场景演得既滑稽又动人,这出戏没有华丽的唱腔,却用最朴实的语言和动作,道出了“劳动光荣”“爱情美好”的朴素真理,至今仍是基层演出最受欢迎的剧目之一。
《刘海砍樵》是湖南花鼓戏的“名片”,将神话传说与民间生活巧妙融合,李思玉一人分饰两角:既演憨厚耿直的穷书生刘海,也演善良多情的狐仙胡秀英,演刘海时,她穿上打满补丁的衣裳,肩扛柴斧,唱“家住常武山水好”时,声音粗犷有力,带着山里人的质朴;变身为胡秀英时,又换上粉衣罗裙,嗓音突然变得婉转,“我这里将海哥夸一夸”一句,尾音拖得长长的,眼波流转间全是爱慕,最绝的是“对花”桥段,她与刘海一唱一和,既展现了花鼓戏“对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