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湖湘大地的文化星空中,花鼓戏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,以明快的节奏、鲜活的语言与浓郁的生活气息,承载着湖南人的喜怒哀乐与精神密码,而周明生,这位深耕花鼓戏音乐创作六十余载的“湖湘音乐匠人”,用一生的心血浇灌出无数经典曲谱,为这门古老艺术注入了跨越时代的生命力,他的曲谱不仅是剧目的“音乐灵魂”,更是花鼓戏艺术传承的“活字典”,镌刻着湖湘韵律最动人的基因。
周明生于1930年出生于湖南益阳一个民间艺人家庭,自小便浸润在花鼓戏的锣鼓声与唱腔中,少年时跟着乡班艺人学打小锣、拉二胡,青年时期考入湖南省文工团,后专攻花鼓戏音乐创作,他深知,花鼓戏的根在民间,魂在生活——田间地头的山歌小调、市井街坊的俚语俗谚、婚丧嫁娶的民俗仪式,都是他取之不尽的创作源泉。
在创作中,周明生始终坚持“守正创新”的原则:既要保留花鼓戏“三小戏”(小生、小旦、小丑)的质朴灵动,又要根据时代需求丰富音乐表现力,他深入湘西、湘东、湘南等不同花鼓戏剧种流派的发源地,采集整理了数百首传统曲牌,如《放风筝》《洗菜心》《瓜子红》等,将这些散落在民间的“音乐碎片”系统化、规范化,为花鼓戏音乐构建起完整的“基因库”,他常说:“花鼓戏不是博物馆里的古董,是长在老百姓心里的歌,得让他们听着亲切、跟着哼唱。”
周明生的经典花鼓戏曲谱,是他艺术理念的集中体现,更是花鼓戏音乐美学的集大成者,无论是《刘海砍樵》《补锅》等家喻户晓的传统戏,还是《桃花汛》《老表轶事》等现代戏,其曲谱都散发着独特的“湖湘韵味”。
旋律的“生活感”是他的鲜明标识,在《刘海砍樵》中,他巧妙融合长沙花鼓戏“川调”与常德花鼓戏“梁山调”的元素,用明亮的羽调式勾勒出刘海与胡秀英在山林间相遇的欢快场景,“我这里将海哥好有一比”的唱段,旋律如山涧清泉般流畅,既保留了民间小调的质朴,又通过装饰音(如滑音、倚音)的运用,让唱腔充满灵动的生活气息,这种“源于生活、高于生活”的旋律创作,让普通观众也能一听就懂、一学就会。
板式的“戏剧性”则彰显了他的专业功力,在《补锅》中,他根据刘大娘从“反对女儿嫁补锅匠”到“理解手艺价值”的心理转变,设计了“散板-慢板-流水板-快板”的板式递进:开场的散板如唠家常般自然,中段的慢板用绵长的旋律展现内心的纠结,高潮的流水板则以密集的节奏表现情绪的爆发,最后快板收尾,将喜剧效果推向顶点,这种“板式为人物服务、唱腔为剧情服务”的创作思路,让音乐与表演浑然一体,成为花鼓戏“以歌舞演故事”的经典范例。
方言的“音乐性”更是他曲谱的灵魂,湖南花鼓戏的魅力,很大程度上源于方言的韵律之美,周明生在记谱时,并非简单记录音符,而是将长沙话、湘潭话等方言的声调、语调融入旋律走向——打铜锣》中“李大妈”的唱段,“我喊你莫管闲事”的“管”字,用上滑音模拟长沙话的阳平调,既保留了方言的乡土味,又让唱腔更具辨识度,这种“字正腔圆、依字行腔”的处理,让曲谱成为“看得见的方言,听得见的乡愁”。
周明生的经典曲谱,不仅是艺术创作的结晶,更是传承花鼓戏的“火种”,上世纪80年代,传统花鼓戏面临“断代危机”,许多老艺人离世,珍贵的传统曲牌濒临失传,周明生主动请缨,带领团队历时五年,走访全省200多个乡镇,采访了120余位老艺人,整理出《湖南花鼓戏传统曲牌集》三卷,收录曲牌500余首,其中不少是通过他的曲谱才得以“复活”,比如湘西花鼓戏“木马调”,原本只在偏远村寨口口相传,周明生深入湘西,跟着老艺人一句一句学唱,再将其转化为五线谱与简谱相结合的曲谱,让这一古老曲牌得以走进现代舞台。
他对青年一代的培养同样倾尽心力,他常说:“曲谱是死的,人是活的,只有让年轻人理解音乐背后的故事,花鼓戏才能真正活起来。”他将自己创作的曲谱改编成教材,在湖南省艺术职业学院开设“花鼓戏音乐创作”课程,手把手教学生分析传统曲牌的结构、改编现代戏的音乐逻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