咿呀戏韵绕童年——那些刻在时光里的经典戏曲名段

2026-09-18 11:13:57 戏曲学堂 sooopu

夏日的午后,阳光透过老榆树的枝叶,在青石板上筛出细碎的光斑,奶奶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,收音机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,像一条温润的溪流,漫过童年的每一个角落,那些经典的戏曲名段,便是溪流里最亮的鹅卵石,被时光打磨得温润,至今仍在记忆深处泛着光。

《苏三起解》:收音机里的“慢板时光”

我对戏曲的记忆,是从奶奶那台老式收音机开始的,外壳掉漆的灰色铁盒子,总在午后准时响起,吱呀的电音后,是《苏三起解》的开场:“苏三离了洪洞县,将身来在大街前……”那时我还不懂“洪洞县”在哪儿,也不明白苏三为何要“起解”,只觉得那唱腔婉转得像奶奶手中的线,绕啊绕,绕得人心里发痒。

奶奶总说:“听这慢板,得慢慢品。”她眯着眼,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,跟着节奏轻轻点头,我趴在她膝头,看阳光在她银白的鬓角跳跃,听她偶尔跟着哼两句“苏三此去何日来,心中万般苦难言”,那时不懂“苦难言”的沉重,只觉得那调子像极了奶奶讲过的古老故事,带着时光的褶皱,却让人安心,后来才知道,这出自王瑶卿先生的创腔,把青衣的婉转与悲切揉进了每一句“龙格咚呛咚呛”,成了几代人心里的“苏三印记”。

《花木兰》:电视里的“巾帼英气”

如果说收音机里的戏曲是“慢火炖”,那电视机前的《花木兰》便是“烈火烹”,90年代的电视机还是“大屁股”,雪花点在屏幕上跳舞,但只要演豫剧《花木兰》,全家老小准围坐在一起。

“刘大哥讲话理太偏,谁说女子享清闲!”花木兰一身红妆,扎着马尾辫,眼睛亮得像星星,一嗓子唱出来,震得我耳朵嗡嗡响,那时我正迷着舞刀弄棒,觉得花木兰简直是“女侠”化身——替父从军,横跨千里,在军营里十二年竟无人识破女儿身,我学着她的样子,把扫帚当长枪,在院子里唱“男子打仗到边关,女子纺织在家园”,唱得满头大汗,却觉得自己也能“赴戎机,度关山”。

后来才知道,这出戏是常香玉大师的代表作,“常派”唱腔刚健明亮,把花木兰的英气与柔情揉得恰到好处,每次听到“将军百战死,壮士十年归”,我总会想起那个举着扫帚的自己,原来从那时起,“谁说女子不如男”的种子,就随着那声唱腔,在心里发了芽。

《穆桂英挂帅》:戏台下的“英雄梦”

村里每年都有庙会,戏台搭在晒谷场上,红绸子一挂,锣鼓一敲,方圆十里的人都来了,我总爱挤在前排,看穆桂英挂帅的那场戏。

穆桂英一身银甲,头顶雉鸡翎,胯下桃花马,出场时一个亮相,台下便叫好声一片。“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,天波府里走出来我保国臣”——她唱得字字铿锵,手里的令旗一挥,仿佛能带千军万马出征,我仰着头,看她在台上翻跟头、舞长枪,阳光照在她脸上,汗珠亮晶晶的,却掩不住那份威风凛凛。

戏台下的观众比台上还热闹:大爷们拍着大腿喊“好!”婶娘们指着穆桂英的盔甲议论“这得多少层布啊?”孩子们则举着糖葫芦,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嘴里还哼着“穆桂英挂帅,威风凛凛”,那锣鼓声、唱腔声、叫好声,混着炒花生的香气,成了童年最鲜活的“背景音”,后来才知道,这出戏是梅兰芳大师为新中国创作的,把“巾帼不让须眉”的精神唱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
《天仙配》:月光下的“人间烟火”

夏夜的院子,凉风习习,爸爸会把竹床搬到天井里,给我讲《天仙配》的故事。“树上的鸟儿成双对,绿水青山笑开颜”,七仙女和董永的唱声从收音机里飘出来,和着蝉鸣、蛙声,像一幅温柔的水墨画。

“你耕田来我织布,你挑水来我浇园”,我躺在竹床上,数着天上的星星,听爸爸说:“这就是过日子的样子。”那时不懂“仙凡相恋”的波折,只觉得七仙女织布的样子好看,董永挑水的背影踏实,后来戏里的“槐树开口”成了我和小伙伴的秘密基地,我们总在槐树下扮演“七仙女和董永”,唱着“夫妻双双把家还”,直到月亮爬上树梢,被妈妈喊回家睡觉。

这出黄梅戏,唱的何止是爱情?更是“人间烟火气”——你耕田我织布,你挑水我浇园,平淡的日子里藏着最真的甜,如今想起,那月光下的唱腔,原来早已把“过日子”的道理,唱进了我的骨子里。

奶奶的收音机早已蒙了尘,村里的戏台也少了当年的热闹,但那些经典的戏曲名段,像刻在时光胶片上的老电影,只要一响起,就能把我拉回那个咿呀作响的童年。

原来,最好的经典,从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,而是藏在生活里的烟火气——是奶奶蒲扇下的慢板,是电视前的“女侠梦”,是戏台下的锣鼓喧天,是月光里的“人间烟火”,它们像一粒粒种子,在童年里生根发芽,长成了我们血脉里的文化记忆。

如今再听《苏三起解》,依然会想起那个趴在奶奶膝头的午后;再听《花木兰》,依然会举起扫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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