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三点的阳光总爱斜斜地爬过琴行的玻璃窗,在木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,陈默就坐在光斑里,抱着那把掉了漆的民谣吉他,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拨,《左耳》的旋律便像溪水一样漫了出来,琴头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,用圆珠笔写着“左耳吉他谱——给张漾”,字迹被汗水晕开了一点,像青春里没说出口的暗恋,模糊却带着温度。
陈默第一次听说《左耳》,是高一的晚自习,前桌的女孩李然把耳机分他一边,低声说:“你听,许戈弹的《左耳》插曲,像不像夏天吹过的风?”耳机里是清澈的吉他扫弦,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,像电影里那个总站在操场边弹吉他的男生,沉默却耀眼,后来他才知道,许戈在电影里用吉他守护着李珥的左耳,而现实里,李然总说:“你的吉他声,和许戈的一样,会让人心里发软。”
从那天起,陈默迷上了弹吉他,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,买了这把最便宜的木吉他,然后在贴吧里搜“左耳吉他谱”,手指磨出茧子也不在乎,对着视频一遍遍扒弦,从磕磕绊绊到行云流水,他把谱子抄在本子上,页脚卷了边,空白处写满批注:“这里换Am和弦会更忧伤”“副歌部分要扫得轻一点,像心跳”,他说:“吉他谱是另一种情书,每个音符都是想说却没说的话。”
陈默的吉他谱本里,夹着一张电影票根,是《左耳》首映那天,李然塞给他的,她当时说:“你弹给我听吧,就像电影里的许戈一样。”那天晚上,他在天台上弹了很久,从《左耳》到《平凡之路》,再到即兴的旋律,李然坐在旁边,抱着膝盖小声跟着唱,风把她的头发吹乱,像电影里李珥的样子。
后来李然转学了,临走前留给他一张新的吉他谱,标题是“给陈默的左耳”,谱子最后画着一个简单的笑脸,旁边写着:“听说左耳离心脏最近,那你弹的歌,我一定听得见。”陈默抱着吉他,弹了一遍又一遍,眼泪掉在琴弦上,洇湿了谱子上的音符,他说:“原来有些旋律,不用歌词也能讲故事,就像左耳听见的秘密,只有自己懂。”
现在的陈默,成了琴行的小老师,他教弹吉他的孩子,总爱讲《左耳》的故事,他说:“许戈用吉他守护李珥,而你们可以用吉他守护自己的青春。”有个小女孩问:“老师,你的吉他谱里,藏着什么秘密呀?”
陈默笑着翻开那个泛黄的本子,指着“左耳吉他谱”那页说:“这里藏着一个女孩的笑脸,藏着一晚上的风,藏着我没说出口的‘再见’,但吉他谱不会说谎,它把所有的遗憾和美好,都变成了旋律。”
阳光又斜了一点,照在琴头的那张便签纸上,“左耳吉他谱——给张漾”几个字,在光晕里渐渐清晰,陈默拨动琴弦,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,像青春里的一场盛大回响,在左耳旁,在心里,永远不散。
原来,那个用六根弦写诗的男生,早就把整个青春,都写进了左耳的吉他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