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风一过,草原上的草便黄了,大雁排着队从头顶飞过,翅膀划开天空时,会留下一串细碎的鸣叫——那声音里裹着草籽的香、马头琴的弦,还有游子攥在手心的故乡,后来,这鸣叫被谱成歌,成了《鸿雁》,而当男中音遇上钢琴谱,这首歌便有了更厚重的底色:像深秋的胡杨,根系扎进土壤,枝叶却伸向云霄。
男中音的音色,是天生的“叙事者”,它不像高音那样清亮如露珠,也不像低音那样浑厚如山谷,而是像陈年的酒,初听是醇厚的中调,细品却有层层叠叠的回甘,唱《鸿雁》时,男中音的胸腔共鸣就像草原的洼地,能把每一个字都酿出泥土的腥香与阳光的暖意。
“鸿雁/天空上/对对排成行”,开篇的“鸿雁”二字,男中音会用气声托起,像鸿雁掠过湖面时,翅膀轻轻擦过芦苇的沙响,到“江南/江北/为家忙”,声音会沉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——那是游子看着异乡的月亮,突然想起蒙古包里的奶茶香,最动人的是“酒喝干/再斟满/今夜不醉不还”,这里的男中音会突然扬起,像牧人举起酒碗时,眼里跳动的篝火,把乡愁酿成烈酒,一口饮下,热辣滚烫,却又带着温柔的余韵。
有人说,男中音唱《鸿雁》,是把草原的辽阔装进了嗓子,其实不如说,是把人的心事装进了草原——那些说不出的思念、藏不住的牵挂,都在胸腔里共振,随着歌声,飘向鸿雁飞过的每一个方向。
如果说男中音是鸿雁的“魂”,那钢琴谱就是鸿雁的“影”,翻开《鸿雁》的钢琴谱,开篇就是右手的琶音,像湖面被雁尾点开的涟漪,一圈圈漾开,把人瞬间拉到呼伦贝尔的清晨:草叶上的露珠还没干,远处的山峦笼着一层薄雾,左手的和弦稳稳地铺在中低音区,像大地的心跳,不疾不徐,托着那串琶音,像托着鸿雁即将起飞的翅膀。
间奏部分,钢琴突然活泼起来,十六分音符的跑动像鸿雁振翅的急切,左手低音区突然跳出的一个重音,像雁群惊起飞过时,马蹄踏碎冰面的脆响,可没跑几小节,旋律又慢下来,右手重复开头的琶音,只是加了几个装饰音,像鸿雁飞累了,在云边歇了歇脚,梳理着羽毛。
最妙的是尾奏,当歌声渐弱,钢琴左手开始重复主旋律的低音,右手则用高音区的单音点缀,像鸿雁越飞越远,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,最后只剩下一声悠长的泛音——那是雁鸣留在风里的回响,也是琴键上未散的余温,钢琴谱上的每一个强弱记号、每一个延音符号,都是鸿雁飞过的轨迹:有时掠过草浪,留下温柔的弧线;有时冲上云霄,划出凌厉的直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