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过嵩州古城的青瓦白墙,老槐树下的戏台早已挤满了人,竹编的马扎上坐着花白头发的老人,手里蒲扇轻摇;孩子们趴在戏台栏杆上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台上;年轻姑娘小伙儿站在后排,手机屏幕亮着,却不是为了拍照,而是怕错过一句唱词,鼓点“咚咚”敲起来,唢呐声“哇哇”吹起来——一场“嵩州乡音经典戏曲演出”,正用最熟悉的调子,把乡愁唱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嵩州的戏,是有“根”的,这片土地在嵩山脚下、伊河之畔,自古便是中原文化的腹地,从汉唐的“百戏”萌芽,到宋元的杂剧兴起,再到明清梆子腔的遍地开花,戏曲早已刻进嵩州人的骨子里,老人们常说:“咱嵩州的戏,说的是咱的话,唱的是咱的事。”这话不假,台上演员开口,那腔调不是戏校里教来的“官话”,而是带着嵩州方言的“土味儿”——“中不中?”“恁看恁恁嘞!”这些日常口语,被揉进唱词里,一下子就拉近了和观众的距离,花木兰》里,“刘大哥讲话理太偏”的“偏”字,演员会故意拖长尾音,带点嵩州人特有的“憨直”,听得台下老人直点头:“对对对,就是这股子劲儿!”
演出的剧目,都是嵩州人“刻在DNA里”的经典,豫剧《穆桂英挂帅》里,“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”的唱段,鼓点一响,台下就有人跟着哼;曲剧《卷席筒》中,“小仓娃我离了登封小县”的悲怆唱腔,让坐在前排的老太太悄悄抹眼泪;就连现代戏《朝阳沟》,银环“满眼的好风光看不完”的唱词,也勾起了年轻人对下乡岁月的回忆,这些戏,有的讲忠孝节义,有的说家长里短,有的唱时代变迁,却都藏着嵩州人最朴素的价值观——对善的坚守,对美的追求,对家国的热爱,演员们穿着戏服,水袖翻飞,唱腔时而高亢如嵩山上的风,时而婉转似伊河里的水,把戏里戏外的人生,都唱进了观众心里。
最动人的,是戏里戏外的“乡音共鸣”,演《墙头记》时,张木匠的儿子不孝,台下一个老爷子突然叹气:“现在的年轻人,咋就不学学戏里人呢?”旁边老伴儿怼他:“你少说两句,看戏!”嘴上这么说,却也跟着剧情紧锁眉头,演《七品芝麻官》时,唐成“当官不为民做主,不如回家卖红薯”的台词刚落,台下就响起一片叫好声,有个小伙子喊得最大声:“好!就得这样!”那一刻,戏里的人和戏外的人,仿佛通过这乡音的纽带,融为了一体,老人们说:“听这戏,就像回到了小时候,跟着爹娘在麦场上看戏,星星在天上闪,戏在台上唱,心里暖烘烘的。”年轻人则说:“以前觉得老戏‘土’,现在听懂了,这里面有咱嵩州人的精气神。”
戏台的灯光渐渐暗下来,可唱腔还在夜里飘,散场时,人们三三两两往家走,嘴里还哼着刚才的调子。“刘大哥讲话理太偏”“俺家的儿郎在身边”“满眼的好风光看不完”……这些乡音,像伊河的水,流过嵩州的山川,流过岁月的长河,也流进了每个嵩州人的心坎里,经典戏曲,从来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,而是活在乡音里的记忆,是刻在土地上的文化基因,这场演出,不仅是一场戏,更是一次乡愁的回响,一次文化的传承——当鼓点再次响起,我们知道,嵩州的乡音,永远会这样唱下去,唱出属于这片土地的,最动人的韵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