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梅戏,如同一股清冽的山泉,从皖江之畔的田垄间蜿蜒而来,带着泥土的芬芳与乡土的温润,滋养了一代代观众的心田,而在当代黄梅戏的艺术星空中,马兰无疑是最耀眼的那颗星辰——她以灵动的身姿、婉转的唱腔、深邃的表演,将黄梅戏的古典韵味与现代审美熔铸一体,留下了《女驸马》《天仙配》《罗帕记》等不朽经典,让这门源自民间的艺术,在时代的舞台上绽放出永恒的光彩。
1959年,马兰出生于安徽太湖县一个文艺世家,自幼浸润在黄梅戏的唱腔里,母亲的哼唱、乡野的戏台,在她心中埋下了艺术的种子,13岁那年,她考入安徽省艺术学校黄梅戏班,师从丁紫旺、王文治等黄梅戏前辈,系统学习传统戏曲的“四功五法”,练功房的汗水、镜子前的反复揣摩,让她打下了坚实的功底——水袖翻飞如流云,眼神流转似星辰,举手投足间,既有程式的严谨,又有青春的灵动。
1980年,马兰凭借《女驸马》中的“女扮男装”一角崭露头角,当她在舞台上以小生扮相亮相,唱出“为救李郎离家远”时,那清亮婉转的嗓音、英姿飒爽的身段,瞬间打破了传统黄梅戏旦角的固有形象,观众惊叹于:原来黄梅戏可以这样演,既保留了“乡土气”的本真,又有了“书卷气”的雅致,从此,马兰的名字与黄梅戏紧紧相连,她成了无数人心中的“黄梅戏公主”。
马兰的艺术生涯,是与经典角色共同成长的过程,她塑造的每一个形象,都如同一幅幅鲜活的工笔画,在观众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。
《女驸马》中的冯素珍,是黄梅戏史上最具颠覆性的女性形象之一,马兰将这位为爱私奔、智勇双全的奇女子演得活灵活现:既有闺秀的温婉含蓄,又有男子的洒脱不羁;既有对爱情的执着,又有对家国的担当,尤其是“洞房”一场,她以眼神传递慌乱与试探,以水袖掩饰女儿家的羞怯,将“女驸马”的身份危机与情感张力演绎得淋漓尽致,那句“我考状元不为把官做,只为与哥结丝罗”,唱出了多少人对爱情的赤诚,也成了黄梅戏的“金字招牌”。
《天仙配》中的七仙女,则让传统神话焕发出时代光彩,不同于前辈艺术家对“仙女”的神化塑造,马兰更注重人性的温度——她让七仙女有了凡人的喜怒哀乐:初遇董永时的羞涩与好奇,下凡尘后的欣喜与勇敢,面对天规时的决绝与不舍,在“树上的鸟儿成双对”的经典唱段中,她的嗓音如清泉般流淌,将夫妻二人的甜蜜与对自由的向往唱得荡气回肠,让这段“仙凡恋”成了跨越时代的爱情寓言。
而《罗帕记》中的王玉莲,则展现了马兰驾驭悲情戏的深厚功力,从“蒙冤受屈”的凄楚,到“真相大白”的激昂,她以细腻的唱腔和表情,将一个古代女性的坚韧与智慧刻画入微,尤其是“夜巡”一场,她以颤抖的手指、含泪的双眼,让观众仿佛置身于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,与角色同呼吸、共命运。
马兰的艺术魅力,不仅在于对传统的继承,更在于对创新的执着,她深知,戏曲的生命力在于与时俱进,在表演中,她大胆借鉴话剧、影视的表演方法,将“体验派”的细腻融入戏曲的“程式化”,让角色更具真实感与层次感,比如在《无事生非》中,她将莎士比亚喜剧的幽默与黄梅戏的灵动结合,通过夸张的表情和肢体语言,让“翠姐”这个角色充满了现代喜剧色彩,让年轻观众也为之捧腹。
在唱腔上,她既保留了黄梅戏“平词”“花腔”的传统韵味,又融入了美声的发声技巧,让嗓音更具穿透力与表现力,她曾说:“黄梅戏不是博物馆里的古董,而是流动的活水,我们要做的,是让这股水流得更远、更广。”为此,她积极参与现代戏创作,如《秋千架》《红丝错》等,用黄梅戏讲述当代故事,让这门古老艺术与时代同频共振。
如今的马兰,虽已淡出舞台,却从未离开黄梅戏,作为安徽黄梅戏剧院的院长,她致力于培养新人,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;作为黄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