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里的戏韵,陪母亲唱经典戏曲的那些温暖午后

2026-09-05 10:32:45 戏曲学堂 sooopu

母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站在客厅的阳光里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戏词,眉眼弯弯地唱着“巧嘴媒婆来报喜”,我蹲在镜头前,举着手机笑得直不起腰,嗓子里的调子跑得比母亲踩的碎步还远,这段不到三分钟的 shaky 视频,是我和母亲最珍贵的“戏本子”,也是时光里最温暖的注脚。

母亲是个“戏痴”,打我记事起,她的世界里总有咿咿呀呀的曲调,家里的旧收音机是她最忠实的伙伴,每天清晨,豫剧《花为媒》的“春季里风吹万物生”总会准时响起,母亲一边择菜一边跟着哼,菜叶上的水珠子都跟着她的调子颤,她总说:“戏曲里藏着人生,唱戏就像过日子,有哭有笑,才有滋味。”可年轻时家里穷,她连戏台都没见过,只能在灶台边、田埂上,对着空气唱自己编的“土戏”,惹得邻居笑她“戏疯子”。

退休后,日子宽裕了,母亲终于圆了“戏瘾”,社区老年大学开了戏曲班,她第一个报了名,每天背着小书包去上课,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唱词、身段,连老师纠正的手势都画得活灵活现,有次我去接她,看见她站在教室中央,穿着老师借的戏服,水袖甩得像要飞起来,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,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戏曲于母亲而言,不仅是爱好,更是她对抗岁月、留住青春的方式。

去年冬天,母亲感冒了,咳嗽得厉害,却还是天天抱着收音机听戏,我心疼地说:“妈,歇两天吧。”她摆摆手:“不听戏心里空落落的。”我突然想起,她总说想留段“像样的戏”作纪念,于是我把手机架在茶几上,对她说:“妈,咱俩唱一段,我给您录着,以后想听就翻出来看。”她眼睛一亮,立刻跑去找来自己手抄的《穆桂英挂帅》戏词——那本旧笔记本的边角都磨卷了,纸页上还沾着几滴干透的茶渍。

“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——”母亲清了清嗓子,声音带着点沙哑,却透着一股铿锵,我跟着哼“天波府里走出来我保国臣”,调子跑到九霄云外,母亲非但不恼,反而停下来笑着纠正我:“这句得扬着唱,像穆桂英骑在马上的样子!”她拉着我的手,比划着“捧印”的动作,我的手被她握得暖暖的,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教我写字,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,一笔一画地描“人”字,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,细密的皱纹里盛着温柔,那一刻,我好像突然读懂了她藏在戏词里的深情:她唱的哪里是穆桂英,分明是想告诉我,无论多大年纪,都要活得有底气、有风骨。

视频的最后,母亲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,笑着说:“闺女,你看妈唱得还行不?”我抹着眼泪点头:“行!比戏台上的角儿还好看!”这段视频后来被母亲反复看了很多遍,每次看到我跑调的片段,她都会笑出眼泪,然后说:“那时候你跑调跑得可爱,像只刚学唱歌的小百灵。”

手机里的视频越存越多:有母亲穿着红毛衣唱《朝阳沟》的“那个前晌”,有我跟着她学唱《谁说女子不如男》的“笨样子”,还有我们母女俩对着镜头合唱《夫妻双双把家还》的“跑调版”,这些视频或许没有专业的拍摄,没有华丽的滤镜,却藏着最真实的烟火气——是母亲哼戏时的满足,是我陪她唱戏时的安心,是我们一起被时光雕刻的温暖模样。

我知道,总有一天,母亲会唱不动戏,我也不会再跑调,但只要打开这些视频,那些阳光满屋的午后,她握着我的手教我唱戏的温柔,就会像戏里的鼓点一样,在时光里一直一直响下去,毕竟,最好的戏曲,从来不是舞台上的唱念做打,而是和爱的人一起,把日子过成了一首温暖的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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