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锣鼓一响,心就跟着晃。”对于许多河南人来说,《梨园春》的旋律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,当舞台上的大幕拉开,胡琴声起,那些浸着泥土芬芳的故事便顺着唱词流淌出来,而在这方戏曲百花园中,两夹弦如同一株带着露珠的野菊,以其独特的质朴与深情,在《梨园春》的舞台上绽放了百年芳华。
两夹弦,这个名字带着泥土的质朴——因伴奏乐器主用两根弦的高胡(“两夹”即两根弦夹持琴弓),故得此名,它起源于清末的豫鲁苏皖交界地带,最初是农民在田间地头哼唱的“小调”,内容多是身边事:夫妻恩爱、邻里温情、生活苦乐,没有华丽的戏台,一把破旧的胡琴,几块瓦片就能敲出节奏,唱腔里满是中原大地的粗犷与细腻。
真正让两夹弦“登堂入室”的,是老一辈艺人的坚守,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河南、山东等地成立了两夹弦专业剧团,艺人们将民间小调整理成板腔体,生旦净丑的行当逐渐完善,像《三拉房》《孟姜女》《站花墙》等剧目,把普通人的悲欢离合唱得荡气回肠,而《梨园春》的出现,则让这株“乡野之花”走进了千家万户,自1994年开播以来,栏目不仅为两夹弦提供了全国性的舞台,更通过“擂主争霸”“名家名段”等环节,让这门古老艺术在年轻观众心中扎了根。
听两夹弦,听的是“情”,它的唱腔如泣如诉,婉转中带着泥土的芬芳,不像京剧那般高亢,也不像豫剧那般泼辣,却像中原大地上的小河,涓涓流淌,直抵人心,比如经典剧目《三拉房》,穷书生王汉喜与富家女李金莲的爱情故事,通过“拉房门”“拉衣襟”“拉手”三个细节,把青年男女的羞涩、勇敢与深情唱得淋漓尽致,演员一句“门环儿响,心发慌,隔着门缝往外望”,眼神里满是试探与期盼,台下观众跟着揪心,又忍不住笑出声来——这就是两夹弦的魅力,它把大道理藏在小事里,用最朴素的情感打动人。
两夹弦的“魂”,在于它的“真”,无论是《孟姜女哭长城》里对爱情的坚守,还是《站花墙》中对善恶的褒贬,都扎根于中原文化的伦理纲常与民间智慧,在《梨园春》的舞台上,见过太多白发老人跟着哼唱“为访夫,我爬高山涉大水”,也见过孩童模仿演员的水袖翻飞——这门艺术没有华丽的布景,没有炫技的唱腔,却用最真实的“人味儿”连接着不同代际的观众,正如老艺人常说的:“戏是演给老百姓看的,心里有观众,戏才有根。”
提到两夹弦在《梨园春》的传承,不得不提那些“为戏痴狂”的人,年过七旬的国家级非遗传承员马金凤先生,虽以豫剧“六大名旦”闻名,却曾多次在《梨园春》舞台上呼吁关注两夹弦;青年演员陈素琴,从16岁学唱两夹弦,到如今成为剧团台柱子,她说是《梨园春》让她知道“这门戏有人听、有人爱”。
栏目组更是不遗余力地为两夹弦“搭台”:曾邀请两夹弦老艺术家录制“经典回放”系列,让年轻观众看到原汁原味的表演;举办“两夹弦专场晚会”,让现代声光电与传统唱腔碰撞出新火花;甚至在“少儿戏曲擂台”中设置两夹弦组别,让孩子们从小接触这门“家乡戏”,记得有一年,一个10岁的小女孩在《梨园春》上唱了两夹弦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选段,奶声奶气的唱腔里满是认真,台下的评委和观众都红了眼眶——这或许就是传承最好的模样:老枝发新芽,代代有回响。
当《梨园春》的旋律再次响起,两夹弦的胡琴声依旧能让人驻足,它或许没有京剧的“国粹”光环,也没有豫剧的“中原第一腔”盛名,但它就像中原大地上的老槐树,扎根深土,枝繁叶茂,用最质朴的唱腔,讲述着属于这片土地的故事。
从田间地头到电视荧屏,从老艺人的坚守到新人的接力,两夹弦的百年传承,离不开《梨园春》这样的平台,更离不开每一个热爱戏曲的观众,因为我们知道,经典从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,而是流动在血脉中的乡音,是只要锣鼓一响,就能唤醒的文化记忆。
愿这“两根弦”的乡音,永远在梨园的舞台上回响;愿这份中原戏曲的魂,代代相传,弦歌不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