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的书架上,立着一个磨了边的文件夹,里面没有乐理专著,也没有大师曲谱,只有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纸,铅笔字里夹着橡皮屑,曲谱间还画着哭笑不得的小表情,这是我和老陈的“夫妻趣事吉他谱”——与其说乐谱,不如说是我们十年烟火气的“有声相册”。
老陈学吉他的初衷,是恋爱时给我弹《情非得已》,结果第一次在我家楼下弹,和弦按得像杀鸡,高音劈叉,低音闷响,邻居阿姨探出头喊:“小伙子,弹《两只老虎》吧,简单!”他臊得脸通红,吉他一抱就跑了。
婚后他非要“重振雄风”,买了本《零基础30天学会吉他》,每天下班抱着琴在卧室苦练,我负责“后勤”,端茶递水,顺便当“人声节拍器”,可他总把“和弦转换”练成“手指打架”,有次按F和弦,手指打滑,琴弦“嘣”一声弹中他的下巴,鼓了个大包,他捂着下巴,琴还抱在怀里,像只受气的小熊,我笑得直不起腰,顺手在谱子上画了个包着纱布的吉他,旁边注:“此曲乃工伤之作,慎练。”
后来他真学会了《情非得已》,虽然还是有点跑调,但我每次听都觉得,那磕磕绊绊的旋律里,藏着比大师弹奏更动人的认真——毕竟,那是他磕破了手指、笑掉了下巴,才换来的“专属情歌”。
有段时间我工作忙,老陈主动承包了洗碗,但他有个“怪癖”:洗碗时要弹吉他,说“水流声是天然的节奏”,于是厨房里经常响起“噼里啪啦”的洗碗声,夹杂着他断断续续的《小星星》。
有天我加班回家,刚开门就听见厨房传来“交响乐”:洗碗机的轰鸣、水龙头的流水声,还有老陈跑调的吉他声,中间还夹杂着“哎呀,碗滑了!”的惊呼,我冲进去,看见他一手抱吉他,一手捞差点摔碎的碗,脚边还放着洗洁精泡沫,活像刚打完仗。
后来我给他写了首《洗碗协奏曲》的谱子,旋律是《小星星》的改编版,歌词标在五线谱下方:“水龙头哗哗哗,泡沫开满花,碗碟排排站,我来洗刷刷~”旁边还画了个戴着洗碗手套、抱着吉他的小人儿,现在每次他洗碗弹这首,我都会跟着打拍子,泡沫和水花里,藏着最踏实的浪漫。
怀孕时,老陈说要给宝宝写首专属摇篮曲,他抱着吉他坐在婴儿房,对着我的肚子哼哼唧唧地试旋律,我则在旁边记谱,可他总写着写着就走神,摸着我的肚子说:“宝宝,爸爸和弦按不好,但爱你是满分啊。”
宝宝出生后,他真的把摇篮曲写完了,谱子上却多了不少“批注”:“此处需轻声,宝宝在睡觉”“妈妈说像小星星,但我听着像小企鹅”“宝宝哭了,是不是节奏太快了?”最搞笑的是,他在谱子角落画了个哭闹的婴儿,旁边写着:“此曲献给爱哭包,希望你以后能安静听爸爸弹。”
现在宝宝两岁,每次老陈弹这首摇篮曲,小家伙就会挥舞着小手跟着晃,虽然还是跑调,但一家三口的笑声,比任何和弦都和谐,这首“未完成版”的谱子,成了我们家最珍贵的“成长记录”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,又翻出那个文件夹,老陈凑过来看,指着第一页的“工伤谱”笑:“你看我当时多笨。”我指着《洗碗协奏曲》说:“现在洗碗时还弹这个呢。”宝宝则抓起谱子,奶声奶气地念:“水龙头哗哗哗……”
原来最好的“吉他谱”,不是写在纸上的音符,而是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——那些磕磕绊绊的练习、笨手笨脚的付出、哭笑不得的瞬间,都被琴弦串成了旋律,谱成了只属于我们的“夫妻协奏曲”。
琴弦会旧,谱子会泛黄,但这些藏在旋律里的趣事和深情,会像老酒一样,越存越香,毕竟,最好的爱情,从来不是完美无瑕的乐章,而是你弹我唱,把平凡的日子,过成了一首独一无二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