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秦腔艺术的星空中,朱海娥是一颗璀璨的明珠,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秦腔项目代表性传承人、中国戏剧“梅花奖”得主,她以数十年的舞台耕耘,将秦腔旦角艺术的精髓熔铸于一个个经典唱段之中,她的嗓音如渭水般激越悠扬,表演似华山般沉稳大气,在《三滴血》《火焰驹》《窦娥冤》等传统戏的唱腔里,她不仅传承着秦腔百年的基因密码,更以当代审美激活了这门古老艺术的当代生命力,让千年雅韵在新时代的舞台上回响不息。
秦腔以“吼”著称,但朱海娥的“吼”从来不是单纯的声嘶力竭,而是饱含着人物灵魂的“情之迸发”,她深谙“唱戏唱情,演戏演人”的道理,在每一个经典唱段中,都将人物的情感内核与唱腔的旋律、节奏、力度完美融合,形成“一声一世界,一腔一人生”的艺术境界。
在《三滴血》中,她饰演的李遇春在公堂上喊出“未开言来珠泪落,叫声大哥听我说”时,唱腔从低回婉转的“苦音”逐渐转为高亢激越的“欢音”,字字含着悲愤,句句透着急切,尤其是“滴血认亲”的“血”字,她以丹田之气托起,尾音带着一丝颤抖,既展现了李遇春对真相的渴求,又暗含对命运不公的控诉,让观众在声腔的起伏中,仿佛亲眼见那个在封建礼教下挣扎的青年,而在《窦娥冤》的“法场”一场中,窦娥临刑前唱“没来由犯王法,不提防遭刑宪”,她以“苍音”打底,嗓音沙哑却充满力量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,既有对冤屈的愤懑,又有对世道不公的绝望,当唱到“这都是官吏们无心正法,使百姓有口难言”时,突然拔高的音调如利剑刺破长空,让在场观众无不为之动容。
朱海娥的唱腔之美,正在于“情”与“声”的不可分割,她曾说:“秦腔的‘吼’,不是吼给自己听,是吼给那些被冤屈的人、被压迫的人听,只有把自己的心放进戏里,才能让观众跟着你一起哭、一起笑。”这种“以情带声”的创作理念,让她的唱段超越了技巧的层面,成为观众与人物情感共鸣的桥梁。
作为秦腔传承人,朱海娥始终坚守“守正创新”的艺术准则,她深知,传统艺术若要生生不息,必须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上,为时代注入新的活力,在她的经典唱段中,既有对老一辈艺术家表演精髓的继承,也有结合当代审美的创造性转化,让秦腔在保留“原汁原味”的同时,更易被年轻观众接受。
在《火焰驹》中,她饰演的丫鬱桂英在“打路”一场的“听奶奶讲罢一番话”唱段,就融入了新的处理方式,传统的唱腔节奏较为缓慢,朱海娥则在保留“苦音”韵味的基础上,加快了中段的节奏,通过强弱对比和气息变化,展现出桂英内心的焦急与愤怒,尤其是在“驹打火焰”的“火”字上,她借鉴了京剧的“脑后音”技巧,让声音更具穿透力,仿佛让观众看到火焰升腾的画面,这种“老腔新唱”的处理,既保留了秦腔高亢激越的特点,又增强了唱段的戏剧张力,让年轻观众也能感受到传统戏的魅力。
朱海娥还积极尝试将秦腔与现代音乐元素结合,在近年推出的“秦腔经典演唱会”中,她将《三滴血》的“血泪仇”唱段与交响乐融合,交响乐的恢弘气势与秦腔的苍劲悲凉相互映衬,既拓展了唱段的表现力,又让秦腔的艺术边界得到延伸,她常说:“创新不是改头换面,而是让老树发新芽,只要守住秦腔的根,就能让这门艺术在新时代焕发新的光彩。”
舞台上的朱海娥光彩照人,舞台下的她,却是一位为秦腔默默守候的“匠人”,从14岁考入陕西省戏曲剧院训练班至今,她与秦腔相伴已近60年,在这60年里,她经历了秦腔的辉煌与低谷,却始终初心不改,将传承秦腔作为自己一生的使命。
为了培养年轻演员,她收徒十余名,将自己的表演经验和唱腔技巧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学生,她常说:“秦腔不能断在我这一代人手里。”在教学中,她不仅要求学生练好基本功,更教导他们“演戏要先做人”,她的学生李康定、侯红琴等,如今都已成为秦坛的中坚力量,将她的艺术风格继续发扬光大。
除了教学,朱海娥还致力于秦腔的普及推广,她走进校园、社区,为年轻人讲述秦腔的历史,教他们唱秦腔段子;她参与录制《秦腔名家名段》等音像资料,让秦腔的声音通过现代媒介传遍大江南北;她甚至在疫情期间,通过网络直播开设“秦腔小课堂”,让更多人了解这门古老艺术,她说:“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听秦腔,我就会一直唱下去、教下去。”
从《三滴血》的悲愤到《窦娥冤》的苍凉,从《火焰驹》的激越到《游西湖》的婉转,朱海娥的经典唱段,如同一幅幅生动的秦腔画卷,展现着这门艺术的深厚底蕴与无穷魅力,她用一生的坚守与热爱,让秦腔这朵“大戏之祖”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绚丽的光彩,当她的唱腔再次响起,我们听到的不仅是一个艺术家的精湛技艺,更是一个民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