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瘾入骨,此生不换——藏在锣鼓板眼里的痴与狂

2026-08-04 4:00:47 戏曲学堂 sooopu

“一天不听戏,就觉得魂儿丢了半截。”
这是胡同口摆摊修鞋的老张常挂在嘴边的话,他手里攥着锥子,嘴里哼着《铡美案》的“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”,调儿跑了又跑,眼神却亮得像浸了水的墨玉,有人笑他“戏痴”,他嘿嘿一笑:“这不是痴,是瘾——戏瘾。”

若说“戏曲瘾”有最经典的一句,我想,大抵就是“戏瘾入骨,此生不换”这八个字,它不是戏文里的原词,却像是从千百年的戏台烟尘里长出来的,道尽了所有爱戏之人的心声——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痴迷,比烟瘾更难戒,比情瘾更绵长,一旦沾上,便是一辈子的牵绊。

戏瘾是刻在DNA里的“瘾”

我奶奶的戏瘾,是从年轻时候就落下的,她没上过学,却能把《穆桂英挂帅》的“帅”字唱得裂帛穿云,把《女起解》的“苏三离了洪洞县”哼得缠绵悱恻,那时候村里放露天电影,她不爱看,专等邻村搭戏台——戏台支在打谷场上,挂两盏汽灯,她挤在前排,脖子伸得老长,连戏班子跑龙套的衣角都不放过。

“你看那小生的水袖,一甩就是风流;你看那花旦的步子,一点就是娇羞。”她边说边比划,皱纹里都盛着光,有年冬天雪下得大,戏班子没来,她坐在炕上,用筷子敲着碗沿儿,自己唱了一整夜《四郎探母》,我半夜醒来,听见她唱“叫小弟与我把药煎”,声音哑了,还在唱,后来我懂了,戏瘾哪是“喜欢”那么简单?那是她在贫苦日子里,给自己开的一剂药——戏里的人生,比戏外热闹;戏里的悲喜,比人间分明。

老艺人的“瘾”:不疯魔不成活

真正的戏瘾,藏在老艺人的骨血里,我见过一位京剧老生,姓赵,六十多岁了,还在社区戏班教戏,他练功从不偷懒,冬天在零下五度的院子里吊嗓子,嘴里哈出的白气像一团烟,嗓子喊哑了,就含着润喉片继续;夏天顶着大太阳练身段,汗湿了戏服,拧出一地水,他说:“戏是‘练’出来的,不是‘想’出来的,瘾就是一遍遍磨出来的。”

他总说:“唱戏得‘入戏’,入了戏,观众才信;入了戏,自己才痛快。”有次演《空城计》,他演诸葛亮,城楼上那段“我正在城楼观山景”,眼神从从容到警惕,身段从闲适到紧绷,最后一句“来的老夫说与他听”,声音陡然拔高,台下的掌声雷动,他下场时,手还在抖,却笑着说:“痛快!这瘾,过瘾了!”

对老艺人而言,戏瘾不是负担,是生命里最鲜活的烟火——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晨功,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苦,是“不疯魔不成活”的执拗,这种瘾,让他们在岁月里活成了戏本身,一招一式,一板一眼,都是对戏曲最虔诚的信仰。

戏迷的“瘾”:一日不听,如隔三秋

戏瘾不分年龄,不分身份,它像一粒种子,落在心里,就能长成参天大树,我有个朋友,是程序员,成天对着电脑敲代码,却有个“怪癖”——每天通勤路上,必须听一段戏曲,他说:“代码是理性的,戏曲是感性的,一天不听,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像缺了点什么。”

他迷上越剧,是因为《梁祝》里的“十八相送”。“十八年相送你梁兄啊,你真是呆头呆脑的书呆子!”他学女小生的腔调,惟妙惟肖,连同事都跟着他哼,有次公司团建,大家K歌,他点了《红楼梦》的“天上掉下个林妹妹”,一开口,全场安静——那声音,缠绵悱恻,像江南的雨丝,把所有人都带进了大观园。

还有个戏迷阿姨,退休后成了票友,每天早上在公园拉京胡,琴声一起,周围的戏迷就围过来,一起唱《智取威虎山》的“穿林海,跨雪原”,唱《红灯记》的“提篮小卖拾煤渣”,她说:“一个人唱没意思,大家一起唱,才过瘾,这瘾啊,是大家一起热乎起来的。”

戏迷的瘾,不是独享的痴迷,是“众乐乐”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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