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的绿萝抽了新芽,阳光斜斜地爬过琴颈,落在那本压在抽屉底的吉他谱上,泛黄的纸页边角卷着,像被春风反复摩挲过的花瓣——封面上一行钢笔字写着“春天你”,字迹有些褪色,却依然能看清写下它时,笔尖停顿的温柔。
那是三年前的春天,我刚学会按第一个C大调和弦,你说春天的风是会唱歌的,便拉着我坐在老槐树下,把吉他搭在我腿上:“我们写首春天的歌吧。”你拨着琴弦,六根弦在你指尖下跳成溪流,我说“春天的风是甜的”,你说“那要加上新抽的柳絮”;我说“春天的雨是暖的”,你说“得把檐下的燕子窝也写进去”,最后你笑着在谱子空白处写下“春天你”,说“这首歌里,每个音符都是你眼里的春天”。
后来我总抱着那把吉他,对着谱子一遍遍练,C大调转G大调,副歌部分的扫弦要轻快得像踩着露珠跑,你说“春天的脚步不能太重,会惊醒刚睡醒的花苞”,我笨拙地跟着哼,跑调的歌词被你记在谱子边缘,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,你说“跑调也没关系,春天的歌本来就该随心所欲”。
那本谱子里夹着好多春天的碎片:一片被风吹来的玉兰花瓣,夹在“春天你”三个字下面,花瓣上还带着晨露的湿;某次练琴时滴落的咖啡渍,晕开一小片墨迹,你笑着说“这是春天的斑点”;还有你教我时,指尖按在我手背上的温度,透过琴弦的震动,一直留在我心里。
后来你去了别的城市,临走前把谱子还给我:“春天会来的,歌也会一直在。”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,我翻出那本谱子,纸页间的玉兰瓣已经脆得像蝶翼,可那些和弦、那些歪歪扭扭的笔记,依然像当年一样鲜活,我抱起吉他,指尖按上熟悉的品丝,C大调响起时,窗外的柳絮正漫天飞舞,像极了那年你说的“春天的音符”。
原来春天从没离开过,它藏在这页泛黄的吉他谱里,藏在“春天你”三个字的笔迹里,藏在每一次拨弦时,风从琴孔里流出的旋律里,春天是你,吉他谱是你,所有关于美好的记忆,都是你。
阳光把谱子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轻轻哼着副歌,窗外的鸟鸣应和着,像那年我们合唱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