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陕西戏曲的长河中,三意社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,自1908年成立以来,便以“敬德修业,扶风厉俗”为宗旨,将秦腔这一古老艺术深深植根于关中大地,百余年间,无数经典剧目从这里走向舞台,走进百姓心中,而《墙头记》无疑是其中最闪耀的代表作之一,这部集讽刺、幽默、温情于一体的秦腔传统戏,不仅见证了三意社的艺术传承,更以“孝道”与“人性”的永恒命题,在时光流转中持续叩击着观众的心灵。
《墙头记》的故事源于民间传说,经历代艺人不断打磨,最终成为秦腔舞台上的经典剧目,其剧情围绕“不孝之子”与“智慧老父”的矛盾展开:老汉张木匠含辛茹苦养大两个儿子,待到年迈体衰,却遭儿子儿媳百般嫌弃,为惩戒不孝,张木匠佯装“病死”,被儿子们草草砌上“墙头”准备埋葬,夜半时分,老汉“复活”,在墙头目睹儿子们为争家产反目成仇的丑态,最终以巧计让二人幡然悔悟,故事看似荒诞,却直指家庭伦理的核心——孝道与感恩。
三意社自建社之初便注重传统剧目的挖掘与改编,上世纪中叶,著名秦腔导演韩艺秋、表演艺术家任哲中等艺术家对《墙头记》进行重新整理,强化了“讽刺中的温情,幽默中的教化”的艺术风格,尤其是任哲中饰演的“张木匠”,以“嬉笑怒骂皆成戏”的表演,将老汉的智慧与无奈刻画得入木三分,成为秦腔史上的经典形象,从此,《墙头记》成为三意社的“看家戏”,一代代演员在传承中融入自己的理解,让这部老戏始终保持着鲜活的生命力。
作为秦腔传统戏,《墙头记》的魅力不仅在于引人入胜的剧情,更在于其浓郁的地域特色与精湛的舞台呈现,秦腔以“高亢激越、粗犷豪放”著称,而《墙头记》的唱腔设计恰将这一特点发挥到极致。
剧中“张木匠”的唱段既有苍凉悲怆的“苦音”,如“墙头站定老汉我,想起了往事泪涟涟”,唱出老人的孤独与心酸;又有诙谐幽默的“欢音”,如“两个儿子如狼虎,反把为父当仇人”,以夸张的语调讽刺不孝之举,演员在演唱时需运用“嗓音炸音”“拖腔甩腔”等技巧,将情感层层递进,让观众在声腔的起伏中感受人物的喜怒哀乐。
表演上,《墙头记》的“做功”尤为精彩,张木匠“上墙头”一场,演员需在简陋的布景中模拟攀爬、跌倒等动作,通过身段的夸张与表情的细腻,展现老汉的狼狈与倔强;而两个儿子“争家产”的对手戏,则通过挤眉弄眼、指手画脚的丑角表演,将人性的贪婪与丑态暴露无遗,这些看似“土气”的表演,恰恰是秦腔“接地气”的体现——它源于生活,又高于生活,让普通观众在笑声中受到触动。
《墙头记》之所以能成为经典,根本在于其对“孝道”这一永恒主题的深刻挖掘,在传统社会,“孝”是家庭伦理的基石;而在现代社会,随着家庭结构的变化,孝道的形式虽在演变,但其内核——对长辈的尊重与感恩——仍是社会所倡导的核心价值。
三意社的《墙头记》从未停留在简单的“道德说教”,而是通过鲜活的人物让观众反思:当张木匠被推上墙头,我们是否也曾忽视过父母的付出?当儿子们为钱财反目,我们是否在利益面前迷失了亲情?这种“刺中痛点”的批判,让《墙头记》在不同时代都能引发共鸣,上世纪80年代,改革开放初期,物质冲击下的家庭伦理问题凸显,《墙头记》的演出场场爆满;面对“空巢老人”“啃老族”等社会现象,年轻观众在观看《墙头记》时,依然会为张木匠的遭遇揪心,为儿子的悔悟而欣慰。
正如三意社社长侯红琴所说:“传统戏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,而是能照见现实的镜子。《墙头记》讲的不只是古代的故事,更是每一个家庭都可能面临的人性考验。”这种对现实的关照,让《墙头记》超越了“戏曲”的范畴,成为一面映照社会伦理的镜子。
从任哲中到侯红琴,从舞台上的“一桌二椅”到现代声光电技术的运用,三意社对《墙头记》的传承,既是对传统的坚守,也是对创新的探索,近年来,三意社推出“青春版”《墙头记》,由青年演员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