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京剧艺术的璀璨星河中,老旦行当以其苍劲醇厚的唱腔、沉稳大气的身段,塑造了一批深入人心的经典形象,而孙美平先生,正是当代京剧老旦艺术的重要传承者与开拓者,她的嗓音如陈年佳酿,愈品愈醇;表演似行云流水,举重若轻,从《杨门女将》中佘太君的“老当益壮”,到《钓金龟》里康氏的“悲苦坚贞”,再到《徐母骂曹》中徐庶母的“刚烈不屈”,她塑造的每一个角色,都如同一幅幅浓墨重彩的戏曲画卷,在时光的长河中留下不可磨灭的艺术回响。
谈及孙美平的经典戏曲片段,《杨门女将》中“巡营”与“请缨”两场戏,无疑是其艺术生涯的巅峰之作,在这部歌颂杨家将忠勇精神的戏中,她饰演的佘太君已是百岁高龄,却仍心系边关,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,孙美平的演绎,将这位“巾帼英雄”的“铁骨”与“柔情”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“巡营”一场,佘太君在深夜巡视营寨,唱段“风萧萧,雾漫漫”是全戏的点睛之笔,孙美平的嗓音并不追求高亢的炫技,而是以“脑后音”的醇厚为基础,融入“擞音”与“颤音”,唱出“年过百岁不服老”的倔强,又透出对杨家将“三代尽忠”的痛惜,她身披斗篷,手持拐杖,每一步都走得稳如磐石,转身时微微晃动的身躯,既符合百岁老人的体态特征,又暗含“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”的气势,当唱到“还我河山,责无旁贷”时,她猛然抬头,眼神如炬,拐杖重重顿地,那一瞬间,佘太君的家国情怀仿佛穿透舞台,直抵观众心底。
“请缨”一场中,面对佘太君主动请缨出征,王丞相以“年迈体衰”相劝,孙美平的念白更是字字千钧:“老身虽老,筋骨未衰!杨家将的忠魂,还在边关飘荡!”她的念白借鉴了“韵白”的抑扬顿挫,又融入“京白”的亲切自然,既有老旦的沉稳,又不失巾帼的豪迈,当佘太君高举帅印,唱出“我不挂帅谁挂帅,我不领兵谁领兵”时,孙美平的嗓音如洪钟般响起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之声,将佘太君“老而弥坚”的英雄气概推向高潮,这一片段,不仅成为孙美平的“招牌戏”,更成为当代京剧老旦行当的“教科书级”演绎。
如果说《杨门女将》展现了孙美平塑造“英雄老旦”的功力,钓金龟》则凸显了她演绎“市井老旦”的细腻,这部传统老旦戏讲述了贫苦老妇康氏,因儿子张义在外做官未归,与邻居张宣母子相依为命的故事,孙美平饰演的康氏,虽身处贫贱,却始终保持着善良、坚韧的品格,她的表演,让这个底层小人物散发出人性的光辉。
“张义别母”一场,康氏送儿子张义出门钓鱼,唱段“叫张义我的儿听娘教训”是全戏的核心,孙美平的演唱,以“平腔”为主,却在平淡中蕴含深情,她唱到“娘居在草堂受贫寒”,声音微微颤抖,手指轻抚衣襟,将“贫寒”二字唱得字字含泪;而当唱到“我儿此去钓金龟”,眼神中又透出一丝期盼与鼓励,仿佛看到儿子带回希望,她的身段也极具生活气息:拄着拐杖蹒跚行走,整理儿子衣襟时的轻柔,以及说到“早去早回”时频频张望的动作,都让康氏的形象真实可感,仿佛一位邻家老母站在观众面前。
最令人动容的,是康氏得知张义“落马坠井”后的“哭灵”一场,孙美平没有刻意渲染悲伤,而是以“干哭”与“湿哭”结合的方式,唱出“我的儿啊”的悲鸣,她的声音时而嘶哑,时而哽咽,双手颤抖着抚摸“张义”的灵位,身体因悲痛而微微前倾,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都让观众感受到一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撕心裂肺,这一片段,孙美平用“以情带声”的演绎,让康氏的“贫贱不移”与“母爱伟大”成为京剧老旦艺术中“小角色,大情怀”的经典。
除了传统戏,孙美平在新编戏中的同样展现出深厚的艺术功底。《徐母骂曹》中,她饰演的徐庶母,是一位深明大义、刚烈不屈的古代女性,面对曹操的威逼利诱,她宁死不肯劝子“归曹”,最终撞柱明志,孙美平的演绎,将徐母的“忠义”与“刚烈”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“骂曹”一场,徐母面对曹操的“三顾茅庐”,先是冷笑一声,唱出“老身本是桑梓妇”,声音中透着不屑与傲慢;当曹操以“富贵荣华”相诱时,她猛然拍案而起,唱段“你道是高官厚禄动心肠”,字字如刀,直指曹操的“奸雄”本质,孙美平的念白极具爆发力,“曹操啊曹操!你名为汉相,实为汉贼!”一句念白,声震全场,眼神中喷发出怒火,身后的水袖因愤怒而甩出凌厉的弧度,将徐母“义不受辱”的刚烈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“撞柱”前,徐母有一段“自白”,她抚摸着徐庶的画像,唱出“我的儿啊,你既要尽忠,娘便不能尽孝”,声音从悲戚转为决绝,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