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敲打着音乐学院的玻璃窗,将琴房走廊的灯光晕染成模糊的光斑，我站在3号琴房门口，手指悬在门把手上，能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吉他声——不是练习曲，而是带着错音的《卡农》，三天前，作曲系教授陈默在这里倒下，左手攥着半张烧焦的吉他谱，右手握着一把断了G弦的民谣琴，警方以“意外触电”结案，但我总觉得，那半张谱子里藏着没被读懂的遗言。
“陈教授的琴房，我们封存了，但没发现可疑物品。”年轻警员小李递来证物袋，里面装着半张焦黑的A4纸，边缘还留着被火燎过的卷曲，纸上是用铅笔写的六线谱，高音谱号的第一行写着《卡农》的前四小节，但第三小节的第二个音符不对——原谱是中音C（第三线），这里却画成了低音E（第一线），还在旁边用红笔圈了个小小的“♯”。
“《卡农》是陈教授上周刚改编的版本，他总说‘要给老歌加点新意’。”他的学生林薇站在旁边，声音发颤，“但这个升号……他从来不改原谱的音程。”
我接过六线谱,对着台灯仔细看，烧焦的部分刚好覆盖了谱面下方，但残留的五线谱上，有几个音符的符干方向异常——通常六线谱的符干朝上，但第二小节的最后一个音符，符干朝下，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，突然，我想起陈教授生前最爱说：“音乐里的秘密，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试着把符干朝下的音符从下往上数：第一线是E，第二线是B，第三线是G，第四线是D，第五线是A，朝下的音符在第二线和第四线，对应B和D，B……D……摩尔斯密码里，“-··”是B，“-···”是D，连起来是“-·· -···”，对应的字母是“B D”——不，等等，如果把升号的“♯”当作“#”，B#和D#在音乐里不存在，但B和D在字母表里是2和4，2和4……是琴房号？3号琴房旁边是2号和4号，但4号琴房一直空着。
“陈教授昨天下午去过4号琴房。”林薇突然说，“他说要去拿‘落下的东西’，但4号琴房早就被封了，上学期音响实验室短路，一直没修好。”
证物袋里的民谣琴,G弦确实断了，断口整齐，像是被利器割断的，琴颈上贴着一张便利贴，是陈教授的字迹：“《卡农》第12小节，速度=60”。
“第12小节？”我翻开林薇带来的完整谱子，《卡农》的改编版一共16小节，第12小节是和弦转换部分：C-G-Am-Em，但陈教授烧焦的谱子上，第12小节被红笔圈了起来，旁边写着“错音？不，是错时”。
“速度=60”，每分钟60拍，意味着每拍1秒，第12小节的和弦时值是：C（2拍）、G（2拍）、Am（2拍）、Em（2拍），共8秒，但如果按他烧焦谱子上的标记，第二个音符G被改成了升G（#G），时值变成了1拍——整个小节变成了7拍。
7拍……7点？陈教授是下午5点被发现的，死亡时间在4点到6点之间，7拍……会不会是时间差？从某个时间点开始，数7拍？
我让林薇弹一下完整的《卡农》，弹到第12小节时，我掐着表：“速度60，第12小节从第47秒开始，C（47-49秒）、G（49-51秒）、Am（51-53秒）、Em（53-55秒）。”如果按改后的谱子，#G只有1拍（49-50秒），那么剩下的6拍是什么？
突然,我想起陈教授的日记里写过：“音乐是时间的艺术，藏不住的秘密，会在节奏里呼吸。”试着把第12小节的每个和弦时值拆开：C（2）、G（2）、Am（2）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