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国戏曲的璀璨星河中,总有一些名字,如同温润的玉,历经时光打磨,愈发透出艺术的光泽,王全珍老师,便是这样一位将生命融入戏曲、用经典滋养灵魂的表演艺术家,她的舞台生涯,是一部与经典戏曲深度对话的历史;她的每一次演绎,都是对传统艺术的虔诚致敬,那些被她赋予生命的经典剧目,早已超越了“表演”的范畴,成为一代观众心中不可磨灭的文化记忆。
王全珍老师的艺术之路,始于对传统戏曲的敬畏与深耕,自幼进入戏曲科班,她便沉浸在“冬练三九,夏练三伏”的严苛训练中,唱、念、做、打,一招一式皆以“精准”为尺,以“传神”为魂,她主攻青衣、闺门旦,兼习刀马旦,行当跨度不显刻意,却恰为其诠释复杂人物奠定了基础,她的启蒙老师是梨园名宿,常告诫她:“戏曲的根在传统,经典是前人用心血浇灌的树,只有扎深根,才能长出自己的枝叶。”这句话,成了她一生的座右铭。
早期,她以《贵妃醉酒》中的杨玉环惊艳亮相,水袖翻飞间,她将贵妃的雍容与醉意糅合得恰到好处——一个“卧鱼”身段,如弱柳扶风,却暗藏宫闱深处的压抑;一段“海岛冰轮”的唱腔,婉转低回,字字含情,既有梅派艺术的圆润醇厚,又融入自己对人物的理解:这不是简单的“醉酒”,而是一个被困在“盛名”与“皇权”交织的牢笼中的女人,对自由的短暂逃离,这场演出,让她崭露头角,也让观众看到了她对经典剧目的“再创造”能力——不是复刻,而是用自己的生命体验去激活角色的灵魂。
王全珍老师的“经典”,从不固守“老调重弹”,她擅长在传统框架中注入新的思考,让百年老戏在当代观众眼中依然鲜活,她的代表作《穆桂英挂帅》,便是一次“老戏新演”的典范。
传统演绎中,穆桂英多为“英姿飒爽”的符号化形象,而王全珍笔下的穆桂英,多了几分“人到中年”的厚重,在“捧印”一折中,她没有刻意强调“帅”的威严,而是通过眼神的细微变化——从犹豫到坚定,从对家庭的眷恋到对家国的担当,层层递进地展现人物内心的挣扎与觉醒,她的唱腔,既有豫剧的高亢激越,又在“我不挂帅谁挂帅”的拖腔中融入了一丝苍凉,仿佛让人看到一个女英雄在时代洪流中的孤独与伟大,这种“去脸谱化”的处理,让经典人物有了血有肉,也让年轻观众第一次感受到传统戏曲“写意”背后的“写实”力量。
另一部令人动容的经典《锁麟囊》,她则将薛湘灵从“骄纵”到“谦卑”的转变演绎得入木三分,在“春秋亭外风雨暴”的初登场,她的水袖如蝶翼般轻盈,唱腔娇俏灵动,活脱脱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;而当家道中落,流落他乡,她在“三让椅”中的身段从僵硬到舒展,眼神从迷茫到清明,尤其是“耳听得悲声惨心中如捣”的唱段,她没有刻意煽情,却用气声的微颤和节奏的顿挫,让听众仿佛置身于薛湘灵的困境,感受那份从云端跌落尘埃的惶恐与对生命的顿悟,这种“以情带声,以声塑形”的表演,让这部经典剧目超越了时代,成为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”的永恒之作。
舞台上的王全珍老师是“角儿”,舞台下的她,更是戏曲艺术的“播火者”,退休后,她并未离开舞台,而是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戏曲传承中,她常说:“经典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,是要一代一代传下去的活水。”
她收徒不拘一格,更重“悟性”,她教徒弟唱《贵妃醉酒》,不仅教身段唱腔,更讲杨玉环的历史背景、唐代宫廷的礼仪文化,让徒弟明白“演人物,不是演行当”;她排《锁麟囊》,会带着徒弟体验生活,观察不同阶层人物的言谈举止,让“程式化”的表演扎根于生活的土壤,在她看来,传承经典,不是复制“一模一样的表演”,而是让每个时代的演员都能用自己的方式,让经典与当下对话。
她还积极投身戏曲普及工作,走进校园、社区,为年轻人讲解戏曲知识,教他们简单的唱腔身段,有一次,在大学校园里,一个学生问她:“老师,现在短视频这么火,戏曲还有必要学吗?”她笑着说:“短视频是快消品,戏曲是陈年酒,你们年轻人喜欢‘快’,但慢下来品,才能尝出酒的醇厚。”那一刻,她眼里的光,比舞台上的灯光更耀眼——那是对戏曲艺术的热爱,更是对文化传承的坚定。
王全珍老师虽已年过古稀,但只要提到经典戏曲,她依然精神矍铄,她说:“只要观众还愿意听,我还能唱,我就要把这些老戏一直唱下去。”她的经典剧目,或许没有华丽的包装,却有着直抵人心的力量——那是传统艺术的魅力,是一位艺术家用一生对“戏”的坚守。
梨园深处的回响,从未远去,王全珍老师的经典戏曲,如同夜空中的北斗,指引着后来者;又如同一坛老酒,历久弥新,在时光的长河中,这些经典,将与她的名字一起,永远闪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