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颦一笑见匠心——申凤梅经典戏曲片段赏析

2026-08-25 2:10:19 戏曲学堂 sooopu

在豫剧的长河中,申凤梅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,这位被观众誉为“豫剧活诸葛”的表演艺术家,以须生行当立足舞台,用一生的舞台实践诠释了“戏比天大,艺无止境”的真谛,她的表演,不追求表面的火爆喧嚣,却在质朴中见深情,于细微处显功力,那些镌刻在戏曲史册中的经典片段,不仅是她艺术生涯的缩影,更成为豫剧乃至中国戏曲宝库中的璀璨明珠。

《诸葛亮吊孝》:苍髯白发间的知己悲歌

若论申凤梅最具代表性的片段,《诸葛亮吊孝》中的“哭灵”一场,无疑是无数观众心中的“白月光”,这出戏取材于三国故事,诸葛亮为失去的知己周瑜吊孝,申凤梅将这位“智绝”人物的儒雅、深情与悲怆,演绎得入木三分。

舞台上的申凤梅,一身素袍,苍髯飘拂,步履沉重地走向灵堂,没有夸张的哭嚎,却每一个眼神都浸透着悲戚,当她唱出“周都督你把鬼门关来进,我诸葛泪如血染透衣襟”时,那苍劲而略带沙哑的唱腔,仿佛是从历史深处传来的叹息,她以“申派”唱腔特有的“脑后音”与“胸腔音”结合,高亢处如裂云穿石,低回时如泣如诉,将诸葛亮与周瑜亦敌亦友的复杂情感,剖得淋漓尽致,尤其是“三奠酒”的身段:端酒时手指的微颤,洒酒时水袖的轻扬,转身时脊背的佝偻,没有一处刻意设计,却处处是戏,观众看到的不是演员申凤梅,而是那个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的诸葛亮——他哭的不仅是周瑜,更是自己“知音难觅”的孤独,与“出师未捷身先死”的苍凉。

《七擒孟获》:智者的从容与胸襟

如果说《诸葛亮吊孝》展现了申凤梅“悲”的一面,七擒孟获》中的“泸水渡”片段,则凸显了她“智”与“仁”的艺术魅力,在这出戏里,她塑造的诸葛亮不再是运筹帷幄的军师,而是一位以德服人、心怀天下的智者。

面对孟获的负隅顽抗,申凤梅没有用“怒目圆睁”来表现诸葛亮的威严,反而以“捋髯沉思”的沉稳,传递出“攻心为上”的谋略,当她唱“泸水滔滔波浪翻,孟获不服我心寒”时,眼神中没有焦躁,只有洞悉人心的通透,在与孟获对话时,她的台词念白如珠落玉盘,字字清晰,语速不疾不徐,既显出长者的循循善诱,又藏着统帅的胸有成竹,最令人称道的是“放孟获”的身段:当孟获被擒又放,诸葛亮转身背对观众,轻轻拂去衣袖上的尘埃,那一个“拂袖”的动作,没有丝毫的得意张扬,只有“得天下人心”的从容与胸襟,申凤梅曾说:“演诸葛亮,要演出‘大’字——大气度、大智慧、大胸怀。”她用表演证明,真正的强大,从不需要声嘶力竭的呐喊,于无声处,自见风骨。

《辕门斩子》:刚柔并济的父爱与人情

除了诸葛亮,申凤梅在《辕门斩子》中饰演的杨六郎,同样展现了她在不同角色间游刃有余的功力,这出戏中,她既要表现杨六郎作为元帅的“刚”——执法如山,不徇私情;又要展现作为父亲的“柔”——对儿子的疼爱,对佘太君的无奈。

“绑子上场”一场,申凤梅的台步沉稳有力,每一步都像踩在观众的心上,当她看到被绑的杨宗保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但随即被“军令如山”的严肃取代,唱“站立在辕门用目瞭望”时,她的唱腔中带着“硬梆梆”的力度,符合杨六郎“铁面无私”的形象;而当佘太君求情时,她又通过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低垂的眼帘,传递出内心的挣扎,尤其是“跪拜佘太君”的瞬间,她没有夸张地痛哭流涕,只是用一个缓慢的跪姿,将“忠孝不能两全”的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,这种“刚柔并济”的表演,让杨六郎这个角色不再是“脸谱化的英雄”,而是一个有血有肉、有情有义的普通人,这正是申凤梅艺术“接地气”的秘诀。

匠心传承:从“戏痴”到“活诸葛”

申凤梅的经典片段,从来不是“炫技”的表演,而是“以情带戏,戏中有诗”的艺术追求,为了演好诸葛亮,她反复研读《三国演义》,甚至学习书法、揣摩古人神态,力求“形神兼备”,她常说:“演戏要‘钻进去’,更要‘跳出来’——既要让角色‘活’在舞台上,又要让观众看得懂、记得住。”这种对艺术的敬畏与执着,让她塑造的诸葛亮跨越时代,至今仍被津津乐道。

申凤梅虽已离去,但那些经典片段依然在舞台上被传唱,从《诸葛亮吊孝》的苍凉悲歌,到《七擒孟获》的智仁兼备,再到《辕门斩子》的刚柔并济,她用一生的舞台实践告诉我们:真正的艺术,不在于形式的花哨,而在于用真诚打动人心,用匠心守护传承。

当豫剧的锣鼓再次响起,申凤梅的身影仿佛仍在台上——那一颦一笑,是戏;那一丝一毫,是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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