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豫剧艺术的星空中,李书建的名字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,以其醇厚的唱腔、传神的表演和对人物深刻的塑造,为无数观众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艺术记忆,作为当代豫剧界的代表人物之一,他扎根传统、锐意创新,将唐派艺术的刚劲豪迈与生活化的细腻情感熔于一炉,演绎出一个个直抵人心的经典戏曲片段,这些片段不仅是豫剧艺术的精华浓缩,更是中国传统戏曲“以歌舞演故事”美学理念的生动实践。
《秦香莲》是豫剧传统剧目的代表,而李书建饰演的秦香莲,在“见皇姑”一折中,将一个被弃女子的悲愤、隐忍与刚烈演绎得淋漓尽致,当秦香莲携儿女进京寻夫,却遭遇公主的刁难与羞辱时,李书建的眼神从最初的期待转为错愕,再到被拒之门外的绝望,层层递进,如同一把钝刀割裂着观众的心。
他的唱腔以“慢板”起势,“香莲女珠泪往下掉”一句,嗓音略带沙哑,却饱含穿透力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泪,当公主斥责她“不识抬举”时,他突然转为“二八板”,节奏陡然加快,“我本是良家民女守本分,千里寻夫不为高”的唱词中,带着不屈的颤音,既是对公主的抗争,也是对命运的无声呐喊,最令人动容的是他身段的运用:被侍卫推搡时,一个踉跄却稳稳抱住儿女,单薄的肩膀在官袍下微微颤抖,却始终挺直脊梁——这一细节,将秦香莲“宁死不屈”的刚烈与“为母则刚”的坚守刻画得入木三分,这一片段,没有华丽的技巧堆砌,却以“情”动人,成为李书建塑造“底层女性”形象的典范。
如果说《秦香莲》展现了李书建的悲情张力,朝阳沟》中“拴保娘劝银环”一折,则凸显了他对乡土生活的精准捕捉与深情表达,作为现代豫剧的经典,《朝阳沟》的魅力在于其对普通人情感的细腻描摹,而李书建饰演的拴保娘,堪称“中国母亲”的艺术缩影。
当银环因不适应农村生活而犹豫时,拴保娘没有说教,而是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,坐在银环身边,用豫西方言缓缓开口:“银环啊,你看这朝阳沟,沟沟坎坎都是宝,春有桃杏夏有梨,秋有苹果冬有枣……”他的嗓音温和而醇厚,像村口的老槐树,带着岁月的沧桑与包容,唱腔上,他借鉴了河南民间小调的元素,“流水板”唱得如唠家常般亲切,“银环你从小在城里长大,不知道庄稼人的苦和甜”,每一个字都带着泥土的芬芳,让银环(也是观众)在不知不觉中卸下心防,当银环终于点头时,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,那不是夸张的喜悦,而是一种“如释重负”的质朴笑容——这一刻,拴保娘的形象不再是“戏剧角色”,而是身边那个为你操劳、默默付出的母亲,这一片段,以“真”动人,让现代戏有了穿越时空的生命力。
李书建并非只擅长悲情与乡土戏,他在《花木兰》中饰演的刘大哥(花木兰的战友),则以铿锵有力的唱腔与豪爽的性格,展现了豫剧“文戏武唱”的独特魅力。“刘大哥讲话理太偏”一折,是花木兰替父从军后,在军中与战友的对手戏,也是展现花木兰“巾帼不让须眉”精神的关键片段。
李书建的表演充满了阳刚之气:他身着戎装,腰佩长剑,眼神锐利如鹰,一出场便带着军人的飒爽,当刘大哥质疑“女子不如男”时,他突然拔高嗓音,唱出“男子到边关,受害保家园,女子纺纱织布也要种田园”,唱腔以“快二八板”为主,节奏明快,字字铿锵,像战鼓敲击着人心,最精彩的是他的身段:唱到“咱们的鞋和袜,还有衫和衫,都是她们亲手连”时,他双手抱拳,微微前倾,既是对战友的提醒,也是对女性的尊重;而当花木兰表明身份后,他先是错愕,随即拍掌大笑,那笑声中带着敬佩与愧疚,爽朗而真诚,这一片段,将豫剧的“高亢激越”与人物的“豪爽耿直”完美结合,唱出了超越时代的性别平等意识,也让传统戏曲有了观照现实的力量。
李书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