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透过钢琴教室的玻璃窗,在黑白琴键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,李鑫坐在琴凳上,指尖轻轻落在摊开的琴谱上,扉页上用铅笔写着一行稚嫩的字:“给丫头,愿你永远被音乐温柔以待。”这是她五岁学琴时,王老师送的谱子,如今已泛了黄,却依然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在钢琴最里层的抽屉里。
李鑫第一次见到“丫头”这个称呼,是在幼儿园的汇报演出上,她穿着粉色的公主裙,紧张地站在舞台中央,手指却像被冻住一样,怎么也不肯按下琴键,台下,王老师笑着喊:“丫头,别怕,你看谱子上的小音符,它们在等你跟它们做朋友呢!”
那天回家,李鑫抱着王老师送的钢琴谱,蹲在地上翻来覆去地看,谱子上的音符像一群小蝌蚪,有的排着队,有的跳着舞,旁边还画着可爱的小笑脸,她用小手指点着每个音符,一个一个地念:“do、re、mi、fa、sol……”后来,她才知道,那些“小蝌蚪”不是随便画的,每个都有固定的位置,每个组合都能变成不同的旋律,从那天起,谱子成了她最好的玩伴,也是她通往音乐世界的“地图”。
学琴的路上,谱子也曾是“小怪兽”,小学三年级,李鑫遇到一首难度很高的曲子,左手是复杂的琶音,右手是跳跃的旋律,她练了整整一个月,却还是弹得磕磕巴巴,有天晚上,她躲在房间里哭,眼泪滴在谱子上,把音符晕开了一小片,妈妈走过来,拿起谱子擦了擦她的眼泪,说:“你看,谱子上的每个记号,都是老师教给你的‘密码’,这个符号要抬手腕,这个音符要轻一点,你慢慢解,总会解开它的。”
从那以后,李鑫开始在谱子上做“笔记”,用红笔标出难弹的小节,用荧光笔标出强弱记号,甚至在空白处写上自己的心情:“今天这个小节终于顺了,像小鸟飞过天空”“弹错三次了,明天还要加油!”渐渐地,谱子上的记号越来越多,她的手指也越来越灵活,直到有一天,她流畅地弹完那首曲子,抬头看见妈妈在门口笑,手里的谱子上,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“成长密码”。
初中的时候,李鑫有了自己的第一本手抄谱,那是她最喜欢的《梦中的婚礼》,她把原谱改编了一下,加了段自己写的旋律,还在旁边画了个月亮和钢琴,她说:“这首曲子像在讲一个故事,王子和公主在月光下跳舞,我想把他们的故事写进谱子里。”
后来,她开始给谱子“写日记”,每次练完琴,她都会在谱子的角落记一句话:“今天弹《致爱丽丝》,想起王老师说我像爱丽丝一样,勇敢地闯进了音乐森林”“考试前弹《卡农》,觉得所有的音符都在排队给我加油”,这些话,像一颗颗种子,在谱子里慢慢发芽,长成了属于她的“时光树”。
高中毕业那天,李鑫把所有的谱子都整理好,放在一个蓝色的盒子里,最上面是王老师送的谱子,中间是手抄的曲子,下面是写满日记的谱子,她说:“这些谱子不是纸,它们是我的记忆,每个音符里,都有我小时候的哭声,有练琴时的汗水,有弹完一首曲子时的笑容。”
现在的李鑫,已经成了小学的音乐老师,她的教室里,放着一本崭新的谱子,扉页上写着:“给新的小丫头,愿你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旋律。”
那天,她教一个叫小雨的小女孩弹《小星星》,小女孩紧张得手指发抖,李鑫拿出自己的谱子,指着上面的“小蝌蚪”说:“你看,这些音符像不像星星?你按一下,它们就会对你眨眼睛。”小女孩笑了,手指慢慢按下琴键,虽然有点慢,却很认真。
李鑫看着小女孩,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,原来,谱子上的旋律,从来不只是音乐,它是一段又一段的时光,是一个又一个的“丫头”,从王老师手里接过“温柔”,再传给下一个“丫头”的过程。
夕阳落山了,钢琴教室的灯亮了起来,李鑫收起谱子,轻轻盖上钢琴,她知道,明天,谱子上的音符还会等着她,等着她继续写新的故事,等着她把这份温柔,传给更多的“丫头”。
因为,指尖下的旋律,从来不会停止;谱子上的时光,永远温暖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