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梅戏,源于鄂皖赣交界的黄梅地区,从田间地头的“采茶调”发展为中国五大戏曲剧种之一,以“腔调婉转、语言通俗、情感真挚”著称,它像一缕清泉,从乡土间流淌而来,滋养了几代中国人的文化记忆,经典唱段是黄梅戏的“根”,承载着剧种的艺术灵魂;而戏歌,则是黄梅戏在新时代的“枝”,以融合创新的姿态让传统韵律走向更广阔的天地,二者一脉相承,又各放异彩,共同编织着黄梅戏的当代生命力。
经典唱段是黄梅戏艺术的高度凝练,是几代艺人打磨出的“传世之作”,它们不仅旋律优美、唱词鲜活,更以小见大,从平凡生活中提炼出深刻的人情与诗意。
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《天仙配》中的《夫妻双双把家还》,董永与七仙女的“树上的鸟儿成双对,绿水青山带笑颜”,以质朴的意象唱出了人们对爱情与自由的向往,婉转的[平词]腔调如泣如诉,成为黄梅戏的“声音名片”,再如《女驸马》中冯素珍的“为救李郎离家远,谁料皇榜中状元”,唱腔明快中带着坚毅,将古代女子的聪慧与勇敢展现得淋漓尽致,一句“状元郎”更是成为几代人耳熟能详的旋律。
经典唱段的魅力,在于其对“生活美”的极致捕捉。《打猪草》中“呀子咿子呀”的童趣对唱,将乡村孩童的天真烂漫唱得鲜活生动;《闹花灯》里“正月里来是新正,家家户户点红灯”的欢快节奏,勾勒出浓郁的民俗风情,这些唱段没有宏大叙事,却以“接地气”的语言和“入心”的情感,让黄梅戏从乡土舞台走向全国,成为“中国最具平民性的戏曲剧种”。
如果说经典唱段是黄梅戏的“传统底色”,那么戏歌便是它拥抱时代的“创新答卷”,戏歌,即“戏曲元素+歌曲创作”,将黄梅戏的腔调、方言、韵味与现代流行音乐、交响乐等艺术形式结合,既保留传统“根脉”,又赋予其新的传播活力。
戏歌的出现,源于传统戏曲在当代传播的挑战,随着娱乐方式多元化,年轻一代对戏曲的接受度降低,而戏歌以“熟悉的旋律+新颖的形式”搭建起桥梁,由韩再芬演唱的《徽州女人》选段《断桥》,在保留黄梅戏[阴司腔]悲婉基调的同时,融入现代配器,弦乐与管乐交织,将徽州女人的等待与哀愁演绎得荡气回肠,让传统故事有了交响诗般的震撼力,再如《黄梅戏歌·我家大别山》,以黄梅戏的“词格”为骨架,用流行音乐的节奏编排,“山青青,水蓝蓝,大别山下是我家”的唱词朗朗上口,既展现了大别山的自然风光,又让黄梅戏的“乡土气”与“时代感”完美融合。
戏歌的创新不止于形式,更在于内容的拓展,传统黄梅戏多以“才子佳人”“神话传说”为题材,而戏歌则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生活:脱贫攻坚的《山路十八弯》、歌颂英雄的《不朽的旋律》、赞美家乡的《黄梅飘香》……这些作品以黄梅戏的“腔”唱时代的事,让古老剧种与当代社会同频共振。
经典唱段与戏歌,并非对立,而是“一体两面”的共生关系,经典唱段为戏歌提供“艺术源头”,戏歌则为经典唱段开辟“传播路径”。
对老观众而言,经典唱段是“乡愁的寄托”,当《夫妻双双把家还》的旋律响起,瞬间能唤起对传统戏曲的记忆;而对年轻听众来说,戏歌是“入门的钥匙”,许多年轻人通过《黄梅戏歌·新天仙配》等作品第一次接触黄梅戏,进而被经典唱段的魅力吸引,主动去了解《天仙配》的完整故事,这种“以戏歌引路,以经典固本”的传播链条,让黄梅戏的受众群体不断扩大。
更重要的是,二者的交融推动了黄梅戏的“创造性转化”,经典唱段的“程式化”表演(如水袖、台步)与戏歌的“舞台化”呈现(如多媒体、灯光舞美)结合,让传统戏曲在舞台上焕发新生,2023年黄梅戏戏歌音乐会《戏韵新声》中,演员在演唱《女驸马》戏歌时,背景屏动态呈现古代街景,传统唱腔与现代科技碰撞出别样美感,让观众在“听戏”的同时“入戏”,感受黄梅戏的多维魅力。